落日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落进了牡丹的院落。
厅堂之中,金牡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舞裙。
青丝松松挽起,仅簪了一支珊瑚珠钗。
乐姬抚琴,她随着舒缓琴声翩然起舞,身姿轻盈,衣袖婉转。
一曲堪堪舞毕。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金夫人掀帘快步走入,脸色惨白,全无往日从容。
舞乐骤然停下,乐工婢女连忙躬身退到两侧。
金牡丹微微喘息,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柔声问道:“娘,何事这般慌张?”
金夫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发颤。
“牡丹,大事不好。太子妃,你怕是做不成了。”
金牡丹眉眼微微一蹙,面上浮出几分真切的疑惑。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拉着她走到桌边落座。
“你尚年幼,许多旧事并不知晓。早在你与张珍尚且是孩童的时候,你爹和张珍的父亲,便口头定下了娃娃亲。两家许诺,往后让你二人成婚。”
“娃娃亲?”
金牡丹身子微微一僵,双眸睁大,脸上满是错愕。
这件事,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听闻过半句。
“没错。”金夫人神色愁苦,“如今张珍已经登门,想要履行旧时婚约。”
金牡丹指尖悄然收紧,心底一阵慌乱。
她筹谋许久,步步算计,只为登上太子妃之位。
万万没有料到凭空冒出一桩婚约,拦在前路。
她定了定神,连忙追问。
“那爹是怎样打算的?”
金夫人苦笑一声,“他觉得早年已经许下婚约,若是反悔,便是丞相府背信弃义,朝中同僚定然会借此诟病,损害丞相府名望。所以你爹爹,有心让你如约嫁给张珍。”
“嫁给张珍?”金牡丹低声重复一句。
“是啊。”提起张珍,金夫人脸上满是嫌弃。
“那个张珍如今一无所有,不过是个清贫书生,家境贫寒。”
“当初你的姑姑执意钟情张珍的父亲,不顾一切下嫁,给人家当后娘,婚后日子过得十分清贫。等到张珍的父亲离世,她们更是受尽苦楚。我如何舍得让你重蹈覆辙,嫁入那样清贫的人家?”
金牡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自然不愿意嫁给一介穷书生。
她想要的是东宫,是至高无上的权位。
“那张珍如今身在何处?”
“你父亲碍于情面,安排他们暂时住在后院碧波潭旁边的书屋。”金夫人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