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字字句句,都是诱人的前程。
只要他点头,便能一步登天。
张珍闻言怔住,一时语塞,怔怔看着眼前的金牡丹。
他不是不动心前程,可他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守着什么底线。
良久,他轻轻摇头。
“功名前程,我想凭自己双手去挣。尚未科考,未入仕途,我何德何能依靠岳家荫庇?”
喉间微哽,他顿了许久,才低声补了一句。
“我……我不想以婚约换前程,更不想委屈小姐,委屈你嫁入清贫寒门。”
他爱慕她,只想来日金榜题名、一身坦荡,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而非借着一纸旧婚书,攀附权贵,委屈她下嫁。
金牡丹静静看着他窘迫赤诚、不知所措的模样。
心底冷笑一声。
果然是迂腐天真的读书人。
空有一腔傲骨,不懂世事算计,白白送上门的前程都不要。
如此愚蠢纯粹,倒是更好拿捏。
她面上依旧温柔无害,眉眼浅浅柔和下来,轻声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你了。”
张珍见她没有不悦,稍稍松了口气,心底却越发酸涩忐忑。
婚约在前,身份悬殊。
他既舍不得她,又不敢耽误她。
满心拉扯,万般纠结,尽数压在心底。
金牡丹看着张珍一脸赤诚笨拙的模样,眼底算计深藏,脸上只剩温和亲厚的笑意。
她故意放软了语气,褪去所有疏离的礼数。
“往后你不必总唤我牡丹小姐,太过生分。”
张珍微怔,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
“你是我姑姑的儿子,论辈分,你便是我的表哥。即便儿时有过婚约,如今你既无心履约,那婚约便作罢。我们本就是至亲,你直接唤我牡丹便是,我便称你一声表哥,如何?”
张珍连忙垂首,神色拘谨,连连推辞:“万万不可,于礼不合。男女有别,尊卑有分,张珍怎敢直呼小姐名讳。”
“这有什么打紧的。”金牡丹轻轻摇头,“就算做不了良缘,我们也是表兄妹,是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拘束。”
张珍怔怔望着她温柔含笑的眉眼,心底酸涩又温暖。
眼前的人,温柔通透、豁达大度,半点权贵架子都没有。
明明是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却处处体谅他的清贫窘迫。
几番迟疑过后,他终究抵不过她的温和相劝,耳根微红,低声应下:“……好,牡丹。”
金牡丹唇角笑意更深,柔声开口:“表哥。”
张珍闻言抬头,看向她温柔的笑颜,心中纷乱忐忑尽数散去大半,只余下满心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