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慢慢喝着粥,只觉得这是此生吃过最香甜的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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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微垂,张珍一瘸一拐回到家中。
院内,金若兰正与唐心相对刺绣,唐心针线笨拙,只在一旁帮忙理线。
两人见张珍步履异样,连忙起身迎上。
唐心性子急躁,率先开口问道:“张珍,你这是怎么了?腿受伤了?”
金若兰也满脸担忧,细细打量他的腿脚。
张珍淡淡一笑,简单将城外施粥棚劝架受伤一事带过。
唐心闻言当即撇嘴,直言道:“我就说!这个金牡丹就是克你!平白无故挨这一脚,何苦呢!”
“休得胡言。”张珍立刻出声制止,语气温和却坚定,“此事与牡丹小姐无关,是意外罢了。”
唐心被他拦下话语,悻悻闭了嘴,不再多言。
金若兰细细查看他的伤势,见只是轻微淤青,稍稍放心,又问道:“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别伤了筋骨。”
“没事。”张珍摇头,抬手拿出那只青瓷药瓶,“牡丹小姐给了我上好的伤药,我适才已经简单擦拭过,已然舒缓不少。”
金若兰接过药瓶看了一眼,“这是宫里流出的御用伤药,价值不菲,牡丹倒是真心待你。”
张珍默然点头。
金若兰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今日相见,她可认出你了?”
“未曾。”张珍低声作答。
金若兰轻叹一声,温声劝慰:“你们自幼定下娃娃亲,本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早晚是要成婚的。”
见张珍沉默不语,她又追问一句:“怎么,你如今是不想和牡丹在一起了?”
张珍抬眸,望着院外暮色,眼底藏着深深的自卑与茫然,嗓音低沉:“并非不愿。只是我如今一无所有,清贫布衣,无权无势。她是丞相嫡女,身份悬殊,我如何配得上她。”
他满心爱慕,却终究被现实困住。
眼下的他,给不了她半分荣华安稳。
“你再过些时日便要参加科考,凭你的才学,必定金榜题名,前程似锦。”金若兰柔声宽慰,“到时候你功成名就,自能风风光光迎娶牡丹。她心地善良,体恤弱小,从来不是嫌贫爱富的势利女子。”
一旁的唐心听着这话,心里闷闷的,忍不住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金若兰看着她突然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
而张珍立在原地,心绪纷乱如麻。
兰姨的话语句句在理,可他心底的不安与自卑,却丝毫未减。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脑海中一遍遍浮现金牡丹施粥时温柔悲悯的模样。
爱慕、欢喜、酸涩、忐忑交织缠绕,万般情绪,尽数堵在心间,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