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清场面,神色微敛,立刻吩咐身旁小厮上前拉开二人,声音清亮端正。
“施粥本是接济穷苦百姓,有序领取便可。若是执意插队打闹,今日往后,便不许再来领粥。”
那两人闻言,又见府中小厮人多,顿时不敢再闹,悻悻收了手,乖乖归队排队。
稳住场面后,金牡丹立刻看向一旁蹙眉隐忍的张珍,当即让小厮将人扶到一旁干净石凳上歇息。
她缓步走到张珍身前,轻声询问:“公子,你的腿可有大碍?近处便有医馆,我让人送你过去诊治一番。”
张珍微微摇头,勉强压下腿上的钝痛,温声道:“多谢小姐挂怀,无妨,只是一点小磕碰,不碍事。”
“终究是在我施粥之地受的伤,因劝解众人所致,怎能算作无事。”金牡丹语气诚恳,“你且放心,若是要去医馆,所有诊金药资,我一力承担。”
“真的不必劳烦小姐。”张珍连忙推辞。
金牡丹见他执意不肯,便不再强求,软声道:“那便先暂且歇息,我让人取些伤药来,你回去自行擦拭,切莫落下淤青肿痛。”
话音落下,她立刻示意小蓝速去取药。
张珍心中暖意更甚,拱手道谢:“多谢小姐体恤。”
“举手之劳,无需言谢。”
金牡丹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他朴素干净的衣衫上,见他身形挺拔、看着清贫却端正利落,便温声开口。
“我看公子身形康健、手脚勤快,想来家境清贫。我府中恰巧缺一名家丁,公子若是愿意,可前来做工,也算有份安稳生计。”
她只当他是落魄穷苦百姓,心生怜悯,顺势施恩。
张珍闻言微怔,随即略带窘迫,耳根微微泛红,轻声解释:“小姐误会了,晚生并非穷苦流民,只是一介读书人,今日恰巧路过此地,见状上前劝解而已。”
金牡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便化作温和歉意,浅笑道:“原来是我眼拙,唐突公子了。难怪公子身姿儒雅、谈吐端正,原来是读书之人,一身书卷气藏不住。”
几句温和夸赞,说得张珍越发腼腆,垂眸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心底悸动不已。
不多时,小蓝取来伤药,青瓷小瓶,做工精致。
金牡丹亲手接过,递至张珍面前。
“这是太医院出的上好伤药,化瘀消肿最是管用,你且收下。你是读书人,日后还要苦读求学,腿脚磕碰最是耽误事,万万不可大意。”
张珍看着精致药瓶,连忙摆手推辞:“这般贵重的药物,晚生万万不敢收下。”
“药物本就是用来救人的,何来贵重之说。”金牡丹微微抬手,执意递到他手中,“你今日是为帮我解围才受的伤,算替我担了无妄之灾,于情于理,我都该补偿一二,公子不必推辞。”
她语气恳切,眉眼温柔,让人无从拒绝。
张珍心中温热,终究只得接过药瓶,郑重道谢:“多谢小姐厚爱。”
“不必客气。”
金牡丹浅浅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重回粥棚,继续有条不紊地施粥赈灾。
张珍坐在石凳上,握着手中微凉的药瓶,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忙碌温柔的身影,久久不移。
没过多久,小蓝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来,递给他:“公子,我家小姐特意让奴婢送来的,您趁热吃吧。”
张珍起身接过,轻声道谢。
白粥温热软糯,入口清甜,暖意顺着舌尖淌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