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顺势留他:“夜色已深,宫中安稳,你今夜便留宿宫内,明日也好一早相见。”
年羹尧不疑有他,当即应下。
文鸳端坐席间,始终没能寻到机会打探半句消息,只能满心郁结,默默回府。
她万万不曾想到,一夜之间,朝堂局势天翻地覆。
次日清晨,宫中骤然传出惊天丑闻——
年羹尧昨夜留宿宫中,酒后糊涂,竟私下宠幸宫中宫女。
后宫宫人皆是天子所属,此举形同秽乱宫闱、藐视君威,是彻头彻尾的大罪。
雍正龙颜大怒。
年羹尧酒醒之后百口莫辩,连连叩首喊冤,声称自己醉酒不知情由。
可雍正早已铁了心要治罪,全然不听半句辩解,直接撤销兄妹相见的旨意。
圣意一出,朝堂风向瞬间逆转。
连日来积压的弹劾奏折尽数涌出,铺天盖地堆在御案之上。
拥兵自重、收受贿赂、纵容子弟、欺压百姓、祸乱地方、私用皇制……桩桩罪名,条条确凿。
年羹尧看着满朝弹劾、帝王冷脸,终于彻底醒悟。
从他递折逼宫请旨回京那日起,从皇上假意纵容、设宴捧杀他开始,从头到尾,都是雍正精心布下的局。
敦亲王与年羹尧交好,此刻当庭极力维护,直言年羹尧镇守西北功大于过。
若他是罪臣,便是皇上识人不清、错待忠臣,且北疆边防素来仰仗年羹尧,不可轻罪重臣。
这番话恰恰戳中雍正逆鳞。
他身为天子,最忌臣子功高盖主、朝野上下只知功臣、不知帝王。
雍正不再隐忍,当庭下旨,将年羹尧即刻打入大理寺监牢,全权彻查所有罪状,绝不姑息。
.
年羹尧被囚大理寺不过半日,便有眼线托人递来消息,告知他翊坤宫年世兰重病缠身、日渐垂危,遭人暗害,性命堪忧。
年羹尧瞬间失态。
此刻听闻妹妹在深宫濒死受难,自己却身陷囹圄、无力相救,心中怒火与悔恨一并炸开。
他强行压下躁动,暗中遣人密信送给敦亲王。
翊坤宫内,年世兰时昏时醒,病势缠绵沉重。
经历欢宜香真相、帝王凉薄算计,她早已看透雍正本心。
自己久病不愈、药石罔效,哪里是郁结生病,分明是皇上要悄无声息除了她。
她卧在榻上,心神涣散,心中唯一牵挂只剩兄长与年家。
挣扎着撑起身子,执意要提笔写信送往西北,叮嘱兄长谨慎自保、保全年家。
颂芝连忙按住她,柔声劝阻,让她切勿劳神,先顾好身体。
年世兰凄然摇头,“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怕是好不了了。我只求哥哥平安,年家平安。你快些,把信送出去。”
颂芝看着她执念深重,再也瞒不住,只得含泪低声回话:“娘娘……大将军早已回京,如今……早已被关在大理寺牢中。”
一语落地,年世兰浑身一僵。
刹那间天旋地转,所有坚持、所有期盼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