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自知晓欢宜香真相后,心脉俱碎,当夜便急疾缠身,高热不退,昏昏沉沉长睡不醒。
禁足翊坤宫虽无人随意进出,但往日年世兰待下人素来慷慨大方、赏罚分明,宫里不少旧人感念旧恩,不忍心看她落得这般凄凉境地。
有人悄悄将她重病不醒的消息递出翊坤宫,传到了养心殿。
雍正听闻,立刻传章弥入寝宫诊治。
皇后闻讯赶来,面上假意忧心,心底却暗暗提防,唯恐年世兰是装病苦肉计博取圣心。
可章弥诊脉过后,如实回禀,年世兰心气郁结、神魂耗损,是真真正正重病垂危,并无半分作假。
皇后眸光微沉,趁四下无人,私下吩咐章弥,暗中在汤药里掺了寒药,暗中拖垮年世兰身子。
章弥看似是御前太医、皇上亲信,实则早已归顺皇后,听其差遣,不敢违逆。
此后几日,一碗碗汤药日日灌下,年世兰病情不仅毫无起色,反倒愈发沉重,面色青白枯槁,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气若游丝。
雍正偶尔入殿探视,看着昔日明艳张扬、盛宠无双的人如今病弱憔悴、奄奄一息,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怜惜。
过往种种温存旧景涌上心头,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许诺。
“你且好好养着,等你醒过来,朕便恢复你的位分。”
回至养心殿,雍正终于准了年羹尧回京的请求。
同时暗中写下密信送往西北,命允礼不必归京,留守西北,顺势全盘接手军务,彻查年党残留势力,牢牢稳住西北兵权。
王府之内,文鸳日日悬心等候允礼归京,最后只等来一封家书。
信中寥寥数语,告知她自己奉旨留驻西北,暂不能回京,让她不必忧心。
年羹尧已然离边归京,西北没了年氏主力心腹,他反倒更加安全。
可文鸳看完书信,依旧满心不安。
在她心里,唯有允礼身在京城,才是真正的平安。
不多日,年羹尧快马抵京,第一时间便入宫求见,只求探视亲妹。
雍正刻意遮掩年世兰重病的消息,只以她仍在禁足为由推脱。
年羹尧满脸焦灼,恳切叩首:“臣久戍边关,归京不易,只求见舍妹一面。”
雍正故作温和,转移话锋,只说今夜特设接风宴,为他接风洗尘,一切事宜,待宴席过后再议。
年羹尧无可奈何,只得应下,叩首谢恩。
宫中晚宴如期摆开。
文鸳本无心赴宴,可转念一想,宴席朝臣齐聚,或许能打探到些许允礼真实的近况,终究还是整理衣饰入宫赴宴。
席间景象,让文鸳真切看清帝王捧杀的手段。
雍正待年羹尧极尽亲昵,一口一声“亮工”,言语间极尽推崇,姿态谦和,频频举杯劝酒,似是倚重万分。
殿下文武群臣见状,纷纷上前轮番劝酒,极尽奉承。
酒过数巡,年羹尧醺然沉醉,心神松懈,早已失了平日谨慎。
酒意上头,他当着满朝文武,直言替年世兰喊冤,称妹妹性子单纯直率,从不藏奸,必定是遭人构陷、无辜受冤。
又自述镇守西北劳苦功高,数年稳边疆、定战乱,劳苦卓著。
居功自傲,暗含不满。
雍正面色温和,眼底却冷意渐深,待他话音落下,忽然淡淡开口:“既然亮工挂念年氏,朕明日,便允你们兄妹相见。”
年羹尧大喜过望,踉跄起身叩拜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