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被贬禁足的消息很快传至西北。
年羹尧得知亲妹一夜之间被废位、日日罚跪受辱,心中又怒又急。
他久居西北、手握重兵,早已养成骄纵跋扈的心性,自认连年江山安稳大半靠他镇守,就算自己妹妹真的做错了事,皇上也不能如此折辱她。
于是,他当即写下一道奏折,快马加急送入京城。
看似求情,实则裹挟威胁。
他言说自己半生镇守边关、戎马一生,别无牵挂,唯一挂念便是宫中幼妹。
如今妹妹获罪受辱、日日苦熬,自己远在千里、心如刀割,心绪难平,致使近日军心难稳、做事力不从心,恐耽误西北防务。
末尾更是直接请旨,恳请即刻回京,亲自为胞妹求情赎罪,侍奉御前。
奏折摆上御案,雍正逐字看完,脸色一瞬阴沉到极致。
怒极,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之上,砚台震颤,墨汁溅出。
“放肆!”
一旁伺候的苏培盛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半分,心底惶恐至极。
他跟随皇上多年,最清楚此刻皇上是动了真的杀心。
盛怒过后,雍正眼底戾气沉沉,寒声开口。
“传,即刻召瓜尔佳鄂敏、张廷玉与众位中枢大臣即刻入宫议事!”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声:“奴才遵旨!”
不敢耽搁半分,速速退下传召朝臣。
雍正独坐御案前,指尖死死按压着那道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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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实则尽是年羹尧的天下。
年羹尧清楚,允礼不过是朝堂派来的监视眼线,所以对待亲王仪仗、御前钦差,依旧傲慢冷淡,礼数敷衍,全程疏离提防,半点不将允礼放在眼里。
整个西北军营从上至下,皆是年羹尧的心腹旧部,军令只知有年将军,不知有皇上。
允礼身在其间,一举一动处处受限,根本无法彻查军中虚实、接触底层兵权脉络。
但凡想要核查军务、询问粮饷、探访将士,皆被年羹尧层层推诿、刻意阻拦。
明面上恭敬有度,暗地里提防极深,全程将他软禁在钦差营帐之中,隔绝一切消息与人脉。
允礼早已看透其中局面,始终隐忍不发、低调行事,不与年羹尧正面争锋,静静蛰伏观望。
京中密信日夜加急送达,紫禁城年世兰被废禁足,第一时间传到了西北大营。
允礼看完密报,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瞬间权衡利弊。
他清楚,年羹尧兄妹情深,如今胞妹蒙冤受辱、跌落尘埃,以年羹尧骄烈偏执的性子,必然心急如焚,必定会执意请旨回京。
旁人唯恐年羹尧起兵作乱、西北生乱,唯独允礼心中清明——
年羹尧一旦决意返京,于他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年羹尧坐镇西北一日,兵权牢牢在手,军营铁板一块,他便一日无法查探、无法复命、身陷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