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年羹尧离营回京,必然会带走大批心腹将领、亲兵嫡系随行护主。
届时西北群龙无首、心腹离散,军心松动、防线空虚,层层禁锢瞬间瓦解。
他便可顺势接手核查军务、彻查年党罪证、收集谋逆把柄,安稳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彻底脱离西北困局。
心念至此,允礼愈发谨慎沉稳。
他知晓如今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年羹尧心绪大乱、猜忌暴涨,军营风声鹤唳,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日日收敛锋芒,深居营帐,不探军务、不问是非,装作闲散无事、碌碌无为的模样,彻底放下所有姿态,麻痹年羹尧的警惕之心。
暗地里,他早已吩咐阿晋与随行侍卫日夜戒备、整装待命。
粮草、马匹、行装、密折尽数备好,只要京中局势一动、年羹尧一动,西北局势有变,他便可第一时间抽身自保、顺势收网、稳妥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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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被贬为年答应、禁足翊坤宫,整座宫殿冷冷清清。
她被禁足在此,不得外出、不得见人,日日只余下罚跪思过、枯坐冷宫的无尽煎熬。
这日午后,四下寂静无声,颂芝神色慌张地悄悄入内,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信。
“娘娘,宫里眼线方才递上来一封密信,特意送进翊坤宫来的。”
年世兰抬眸,眼底早已没了往日骄纵,只剩倦怠憔悴:“何人送来的?可是我哥哥的消息?”
颂芝摇头,低声回话:“查不出根底。送信之人毫无背景、无从追查,线索尽数断了,来路不明。”
年世兰心头疑惑,只当是宫外暗中势力传来的消息,或许是哥哥暗中托人递信。
她连忙伸手接过,指尖颤抖着拆开信封。
可当看清信中文字的瞬间,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尽欢宜香的真正秘辛——
此香掺入大量名贵麝香,常年焚烧、近身沾染,女子久闻终身难孕。
年世兰脑子轰然一片空白,手中信纸再也攥不住,直直掉落在地。
她怔怔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窟。
片刻死寂过后,年世兰骤然疯了一般,转身快步冲到燃着欢宜香的香炉旁。
炉中香火灼灼,烟气袅袅,正是她日日不离、宠冠六宫的象征。
她疯魔一般伸手就要去掀滚烫香炉。
颂芝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死死拦住她,急声喊:“娘娘不可!炉身滚烫,会灼伤您的手!万万不可啊!”
年世兰此刻早已崩溃癫狂,什么疼痛、什么规矩,全都顾不上,只是拼命挣扎:“打开!给我打开!”
颂芝见她情绪彻底失控,不敢再拦,连忙小心翼翼上前,缓缓掀开香炉炉盖。
袅袅麝香扑面而来,熟悉的香气此刻刺鼻刺骨,恶毒又阴寒。
年世兰怔怔看着炉中燃烧的香块,看着这陪伴自己数年、害她一生无子、骗她半生的恩宠御香。
一瞬间,所有委屈、不甘、屈辱、愚弄尽数涌上心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大颗大颗砸在手背、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