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悔恨万分,恨自己往日骄纵张扬、识人不清,错信帝王虚情假意,不仅葬送自己一生,更是亲手拖累兄长、倾覆整个年家。
心绪剧烈起伏之下,她剧烈咳嗽不止,胸口剧痛翻涌。
颂芝慌忙递上帕子、端来温水。
待咳嗽稍歇,年世兰摊开掌心帕子,只见洁白绢布之上,点点刺目的血迹晕开。
颂芝脸色瞬间煞白,惊呼出声:“娘娘!”
年世兰怔怔看着帕上血痕,先是失神轻笑,笑着笑着,两行清泪无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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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安陵容骤然失声。
像极了纯元皇后的歌喉彻底作废,喉咙刺痛沙哑,半句完整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她被人暗中下了哑药,彻底毒哑。
皇后得知,即刻下令彻查宫中宫人药食线索,可查遍六宫,一无所获。
她立在殿中,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此事隐秘狠绝、布局极深,绝非寻常宫人可为。
年世兰已然失势病重,自顾不暇,绝无余力出手。
甄嬛如今无家世,哪来的人脉替她做事。
皇后心底反复揣测,始终猜不透暗中布局之人到底是谁。
寝殿之内,安陵容瘫坐榻上,一遍遍张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发不出半点人声。
她无助地啊啊轻响,泪水汹涌滑落。
皇后立于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无半分怜惜,只剩漠然冷淡,全然是看待一枚作废弃子的眼神。
安陵容心头冰凉,瞬间明白,自己已然被皇后彻底舍弃。
皇后淡淡嘱咐她安心静养,再无半句安抚,转身便走。
殿门闭合,隔绝所有光亮。
安陵容浑身颤抖,想要痛哭发泄,却连哭泣出声的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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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鸳与富察仪欣寻了僻静空隙,悄悄去往永寿宫见甄嬛。
三人围坐殿中,四下无人。
富察仪欣轻声开口:“安陵容嗓子尽毁,皇后已然彻底放弃了她,连太医都不再传唤诊治,算是彻底弃子了。”
甄嬛神色清淡,无半分波澜,缓缓道:“她当年害我父亲得了鼠疫,如今我毁她后宫唯一依仗,不过是因果报应,理所应当。”
文鸳心念远在西北的允礼,眉间含忧,出声追问:“你先前说年羹尧离京,王爷便能安稳归京。可如今年羹尧入狱,王爷依旧留守西北不得回京。”
甄嬛眸光沉静,缓缓分析:“年羹尧盘踞西北多年,旧部众多、根基深厚。如今他身陷大牢,狗急必定跳墙。为防他残余部下作乱、劫持王爷为人质反扑朝堂,福晋最好尽快写信予他,让他早做防备,切勿松懈。”
这番缜密考量,与允礼先前寄回书信中的分析分毫不差。
文鸳心头一震,诧异抬眼:“这些话,是皇上告知你的?”
甄嬛微微垂眸:“后宫不得干政,皇上从不会与我言说朝堂诸事。不过是我观局势走向,自行猜想罢了。”
文鸳看着眼前沉静通透的甄嬛,心底不由得暗自心惊。
此人心思敏锐、谋算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