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意已定,众人纵然有心刁难,也只能悉数闭嘴,不敢再言。
安陵容心头一松,躬身谢恩,缓缓开口歌唱。
清柔婉转的歌声漫出唇间,音色酷似当年纯元皇后的温婉唱腔。
歌声缠绵悠长,句句落在雍正心底,瞬间勾起他心底深埋多年的纯元旧忆。
忆及纯元,他自然而然,又想起了那张与纯元容貌酷似的脸——甄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雍正久久沉默,失神未语,满殿寂静无人敢扰。
良久,皇后轻声俯身提醒,雍正才缓缓回神,淡淡开口:“安贵人唱得极好,赏。”
安陵容躬身谢恩,安然落坐。
宴会散场,夜色微凉。
文鸳与允礼并肩沿着园中小路缓步回宫。
文鸳压着声音,小声疑惑道:“今日抓阄未免太巧了。”
“皇后娘娘写字、华妃作诗、仪欣姐姐弹琴,偏偏到了安贵人,就是最难的惊鸿舞。定是曹贵人和华妃她们提前安排好的,故意为难她!”
允礼微微颔首,眸色淡淡,却并未多言,只静静听她说。
文鸳又蹙着眉不解道:“可我实在不懂。”
“她们故意让安贵人跳,难道就不怕皇上睹舞思人、想起纯元皇后,又想起那个甄嬛吗?这不是反倒帮了甄嬛?”
允礼闻言,终于轻声解释:“华妃嫁给皇兄之时,纯元皇后已然薨逝数年。”
“她从未见过纯元皇后舞姿容貌,不知皇上对纯元皇后执念至深。在她眼里,只想着刁难陵容,却不懂其中深浅。”
文鸳瞬间恍然,原来是这般缘由。
是夜,谁也未曾料到,雍正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夜深人静,他独自移步,去往了碧桐书院。
禁足院落冷清寂寥,院中灯火微弱。
尚未进门,一缕清冷琴音缓缓飘出窗外。
是甄嬛在独自抚琴。
琴音孤寂、凄婉落寞,带着无尽委屈与思念,声声叩人心弦。
雍正立在窗外,静静听了许久,眼底复杂万千。
良久,他推门而入。
屋内甄嬛闻声,骤然停弦起身。
抬眸望见皇上,千般委屈、万般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她来不及开口半句,眼眶一红,泪水已然簌簌滚落,直直跪落在地,躬身行礼。
雍正俯身,亲手将她轻轻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