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细心翻检着一箱箱滋补药材,挑出最温润平和、适合清修之人调养身子的几样,一一摆到案上。
她对着舒太妃身边的侍女,认认真真叮嘱每一味药材的用法、用量,絮絮叨叨交代得细致周全。
舒太妃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温柔。
这孩子单纯无城府,心里干净通透,好恶都写在脸上,没有半分害人算计的心思。
也难怪允礼会这般动心偏爱。
思虑间,舒太妃抬手取下腕间常年佩戴的和田暖玉镯。
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是当年她诞下允礼,先帝特意赏赐的物件,陪着她数十年,是极珍贵的念想。
她抬手轻轻戴在文鸳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玉色衬得肌肤莹白如雪,相得益彰。
“额娘老了,手腕枯瘦,撑不起这般温润美玉。你年轻貌美,肌肤白皙纤细,戴在你身上,才算不负这玉的灵气。”
文鸳低头看着腕间莹润的玉镯,满心欢喜,眉眼弯弯甜甜道谢:“谢谢额娘。”
舒太妃知晓皇子福晋久居道观太过惹眼,容易惹得宫里猜忌不悦,便没有留二人用晚膳。
文鸳得了贵重赏赐,心里很开心,真诚开口:“额娘,那文鸳日后常随十七郎来看您。”
舒太妃含笑颔首,语气慈爱:“好孩子,愿你与允礼往后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文鸳用力点头,眉眼明媚。
允礼侧头看她,温声开口:“文鸳,我们一同给额娘磕个头吧。”
“好。”
夫妻二人并肩跪地,身姿端正。
允礼朗声开口:“儿子与儿媳文鸳,给额娘磕头请安。”
话音落,两人一同伏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舒太妃望着眼前和睦的小两口,眼底微微湿润,连忙俯身扶起二人。
“快些起身吧,山路难行,再耽搁怕是天黑路滑,你们早些回吧。”
二人依依不舍辞别舒太妃,牵手并肩走在下山的山路上。
山路清幽寂静,文鸳琢磨许久,终究忍不住开口发问。
“十七郎,额娘为何偏偏要在安栖观清苦修行,常年离你身边,独自受苦?”
允礼望着山间云雾,语气温和怅然:“当年皇阿玛与额娘情深意笃,皇阿玛骤然离世,额娘心结难平,郁郁难安,便决意入观清修,为皇阿玛祈福。”
文鸳听得怔怔的,小声追问:“那额娘就从未想过回京城吗?”
允礼轻轻摇头,“额娘早已习惯观中清净,再者,她久居此处,与世无争,于她自身、于我,都是最安稳保全的法子。”
文鸳疑惑眨眼:“安稳?这深山道观这般清苦,怎会更安稳?”
允礼看着她毫无城府、澄澈干净的眼眸,不愿让她沾染深宫权谋阴暗,只温柔含糊带过。
“便是远离纷争,耳根清净,心中安稳。”
文鸳彻底放下疑虑,由衷感慨:“原来皇阿玛与额娘这般情深,怪不得额娘甘愿守着回忆,在此清修多年。”
山间风轻叶响。
允礼垂眸看着身侧鲜活明媚的小姑娘,忽然轻声发问:“文鸳,若有一日,我比你先离去,你可会如同额娘思念皇阿玛一样,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