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说话时温热气息拂在他耳畔,惹得他耳廓微微泛红,手臂不自觉将人搂得更紧。
快要抵达道观山门时,文鸳连忙出声要下来。
允礼将她轻轻放落地,伸手替她理好皱乱的衣摆。
文鸳见他额角沁出薄汗,立刻从袖中取出干净绢帕,踮脚替他细细擦拭。
舒太妃一早便得了消息,等候许久不见二人踪影,便亲自到观外石阶处张望,恰好撞见台阶下情意绵绵的一幕,眼底漾开温和慈爱的笑意。
允礼最先察觉到石阶上的人影,转头望见舒太妃,当即笑着唤道:“额娘。”
文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喜笑颜开,“额娘。”
舒太妃含笑应声,与二人入内落座。
屋内陈设简朴冷清,无半分富贵装饰。
文鸳瞧着心中发酸,开口便道自己备了许多物件带来孝敬婆母。
允礼在一旁适时补话,细细说明:“文鸳昨日便记挂着额娘,彻夜叮嘱下人备齐各类补品、细软,满心惦念您。”
舒太妃温和摆手:“我在此清修,粗茶淡饭足矣,什么都不缺。修行之人不宜沾染过多俗世珍宝,你们的心意,额娘尽数收下。”
文鸳闻言心头一慌,只觉自己一番好心反倒添了麻烦,下意识转头看向允礼,满眼无措。
允礼从容开口解围:“这里大多是滋养身子的药材补品,并无华贵俗物。还请额娘收下,不然儿子不能时常上山相伴,心中始终难安。”
舒太妃望着儿子恳切模样,只得点头:“好,那额娘便收下你们小两口的心意。”
文鸳顿时展露笑颜。
舒太妃看向文鸳,轻声吩咐:“文鸳,劳你去清点一番送来的物件,挑些合用的留下。”
文鸳连忙应下,告退出门打理礼品。
屋中只剩母子二人,舒太妃脸上温和淡去几分,满眼担忧看向允礼。
“这桩赐婚是皇上强行安排,你心里,是真的心甘情愿吗?”
允礼垂眸浅笑,“大婚之前,儿子确实心存不甘,觉得婚事不由己愿。可自初见文鸳,相处至今,才明白这便是最好的缘分。”
舒太妃轻叹一声,直白吐露心中顾虑:“额娘有话直说,并非挑剔她,只是盼你一生安稳知心。可这姑娘心性单纯稚气,往后多半是你处处包容照料她。”
“儿子今年已然二十五,自有分寸,能照料好自身。”
允礼从容回话,“文鸳才十七,比我小八岁,自幼娇养天真,偶尔骄纵也是少女心性,年纪尚轻,本就该多包容。身为她夫君,护着她、迁就她,本就是我的本分。只是常年居于王府,不能时常上山陪伴额娘,儿子心中一直愧疚。”
舒太妃伸手轻拍他的手背,眼底满是疼惜。
“额娘知晓你时时惦念我,你已是最孝顺的孩子。额娘不求别的,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得一人相伴暖心。”
允礼眉眼柔和,“儿子如今已然十分幸福。有额娘和文鸳陪在身边,儿子别无他求。”
舒太妃心中了然,他是当真倾心喜爱这位福晋。
原先她还暗自忧虑,皇上强行赐婚,还是个并无半点贤名的姑娘,是在折辱十七,不曾想反倒成全了他一份温柔姻缘。
她眉眼带笑,轻声期许:“如此便好,额娘静候你与文鸳早日诞下孩儿,添些王府热闹。”
允礼唇角扬起温柔笑意,郑重应下:“儿子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