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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第10页)

她能听见裴忱的呼吸也渐渐快了些,可他仍克制着,只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吃去她眼角沁出的泪,舐去她鼻尖上的细汗,随后便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她仿佛发了热,不好闹腾,先睡一觉,起来看医。

沈小娘子心中漫起来些说不明白的失落,却也觉得自己如今症候不对,还是早早睡了,待明日起来看看大夫再是。

只可惜,几个府医都没看出什么来,只说夫人身体康健,许是秋日易上火,多用些清凉去火的药膳就是。

沈稚音也没法子,所幸只是些说不明白的小症状,也不危及性命。她心头虽有些空落落的,然而看着二哥一直守着自己不去府衙,又生出歉疚之心来,轻声细语地劝他出门去了。

只是裴忱走后,她一个人坐回榻上,躺了一会子,还是觉得身上哪儿都不对。

沈稚音躺不下去了,便试着下地走了两圈,只觉手脚软得厉害。

阿秦端来早膳,皆是她往日里爱吃的,胡乱吃了几口,也没尝出味道。

沈小娘子忧愁地想,自己如今倒似一枝被摘下来放在阴处太久的花儿,蔫头耷脑的,怎么都支不起来。

她不想自己沉浸在这般低沉里,便去院子里看猫儿。

橘子正围在她脚边打转,拿脑袋拱她的小腿。她蹲下去摸它,才觉出掌心触到那软乎乎的毛时,身上的那股难受竟缓了几分。

她怔了怔,把橘子抱进怀里。

橘子也难得地没挣扎,只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沈稚音抱着猫在廊下坐了一整个上午,才渐渐明白过来。

她不是热,也不是累,她只是如同破了个洞,眼下正呼啦啦地漏风。

什么也填不满这个破溃,只有二哥在才成。

她想要二哥紧紧环着她。

这般滋味与从前的旧疾有些相似,却不全像。

从前的焦渴止于肌肤相触,哪怕是碰一碰指尖也会好得多。

如今这渴,是从皮肉之下烧起来的,非得拆开揉碎那些藏了虫豸的,层层叠叠的肌骨,这才能好。

沈稚音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忙把橘子放下去,回屋灌了一大盏凉茶。

凉茶下肚,那股热却半点没消,反而愈烧愈旺了。

她觉得心儿在跳,丹田在跳,整个人都在跳。

窗外可见橘子领着阿日那,正在外头的树下扑着落花。

沈稚音忽然极想极想裴忱。

想他的气息,想他的手臂,想他低下头亲她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扶着窗台,整个人儿都发软。

沈小娘子终于确定,她如今恐怕又得了一种新的顽疾。

呜呜,天要亡我。

*

沈稚音尚不知,裴忱亦觉古怪。

今晨,他照例在天光未亮时起身,彼时小妻子还在安睡,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呼吸又轻又软。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小妻子睡得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惦记着什么。

裴忱要去唤府医来,便轻轻地把自己被她压着的那条手臂抽出来,免得将她吵醒。

不过寻常动作,他便觉出有哪里不对了。

手臂抽离的瞬间,那片被她的脸颊焐热的衣料蓦地一凉。那凉意古怪,似虫一般从他小臂的肌肤上极快地爬过去,倏忽一下就不见了。

裴忱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见任何伤痕,指节却微微发僵,带着一种极陌生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抽走了骨头。他握了握拳,那空洞虚无感便被攥紧了,却还缩在皮肉下头,不出来。

裴忱落了个心眼。

后来他去了官衙,在案前批文书,却也渐渐觉得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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