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登时卡了壳。
她自然知道这确是礼仪。
然而成婚几载,二哥诚然亲力亲为地照料她的衣食起居,替她更衣换衫,可却从未要她帮忙褪过衣衫,她一点不会。
而且眼下……这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沈小娘子焦灼,手指无意识地将猫尾巴绕在指尖。
阿日那不肯给她抱了,咪咪喵喵地从她怀里挣了出去,跳上窗台,自己将原本已经关好的窗户拱出个缝儿,跳了出去。
裴忱朝她走近了半步。
那半步极短,却像踩在她心尖上。
他垂下眼眸来看她:“妹妹总不会要一个衣不蔽体的夫君,立在灯下等一夜罢。”
沈稚音耳中嗡了一声。
她望着他。
望他的眉,望他的颈,望他半敞中衣下那片被灯照得发烫的肌理。
她的二哥,她的夫君,肩这样宽,腰这样窄。
平日穿着衣裳时,她已觉得他好看得过分。
如今衣裳半解,那些平日被遮掩的线条全露了出来,便叫她根本不敢再看,又舍不得不看。
她的小喉咙极轻极轻地滚了一下,有些话便自己流淌出来。沈小娘子心中分明还想着不可,却听见自己说:“我……我不太会。”
不会,而不是不可,不想,不愿。
那这就是个愿意的意思了。
裴忱的声音低缓下来,温和得如同宽慰,又似诱哄:“无妨,为夫教你。”说着,便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衣带上。
他的掌心滚烫,覆着她发凉的手指,带着她极慢极慢地去解那带扣。
沈稚音似被抽去了丝线的木偶,由他摆弄。
他的衣带好松,全不似自己的衣带那般难解。
不过轻轻一勾,带子便散开了。
她呼吸一滞,指尖便开始打颤。
裴忱松开了她,只将手臂微微张开,好让她继续。
沈稚音低下头,小手抖着去剥他的中衣。
那衣裳从肩头落到臂弯,又从臂弯落到地上。矜贵的绸委顿于地,似花瓣一般纠缠着。
沈小娘子不敢抬头。
她觉得自己像在拆一件极贵重的、并不该由她拆的东西。
待她终于把裴忱的中衣褪净,只余那条素白袴子时,浑身上下已出了一层薄汗。
沈小娘子忙不迭地退后一步,似做了件极了不得的大事。
裴忱却仿佛还不满意。
他低头看她通红的耳尖,低声问:“热吗。”
沈稚音不敢答。
他却伸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拨到耳后。
于是指尖不慎掠过耳廓,带来一点冰凉。
沈稚音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抖。
裴忱与她闲话家常一般地轻声问她道:“妹妹今日在家,都做了什么?”
沈稚音只觉得自己的脑髓几乎不转了。
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今日……神思有些倦怠,没有做成什么事。白日里有些热,便在窗下坐着吹风,几乎坐了一整日。”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