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五年四月九日,晚间十一点四十七分,台风玛娃的外围环流把阳明山麓彻底封进一座灰色的水牢。
藤堂邸的红砖外墙在雨里发黑,薜荔的叶片被强风整面掀起,又狠狠拍回墙面,发出黏湿的拍打声。
整栋和洋折衷洋楼不再是建筑,更像一具泡在水里过久而浮肿的躯体,肥厚的中空墙壁向内收缩,再缓慢鼓胀,每一次呼吸都让墙纸底下的暗绿色血管纹路更加凸起。
那些纹路已经不再是花纹,而是真正的脉管,半透明的表皮下有浓稠的霉绿色汁液在奔流,顺着壁面裂开的细缝渗出,沿着木造回廊的桧木地板汇成薄薄的膜,踩上去会陷下半寸,随即被温热的触感吸附,像是踩在活物的舌面上。
沈映棠被拖在那片蠕动的菌毯边缘,灰色针织衫被推到胸口上方,两团苍白的酥胸赤裸地暴露在冷灰的空气里,乳尖被绒毛吸盘含住,拉扯得发红。
她的双膝被强行分开,两条半透明的菌丝触手还深深埋在她湿透的花穴里,以错开的节奏持续抽送,每一次贯穿都带出大量混合著透明蜜液与暗绿黏液的水声。
她雾灰蓝的微卷长发纠结在汗湿的颈侧,眼神涣散,唇瓣张开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蜜穴深处的软肉被绒毛刮过,痉挛着绞紧触手,却在每一次高潮的顶点感觉脑中被硬生生剜走一块。
母亲的脸、幼时养过的黑狗、在台大文学奖领奖时的灯光,一块块像墙纸碎屑那样剥落,被藤堂静愉悦地吸走。
周雪檀跌坐在三步之外,丝质旗袍的开衩被菌丝撕到大腿根,丰腴的大腿被迫张开,一条较细的触手正沿着她腿根的丝袜往蜜穴里钻,让她保养极佳的脸庞扭曲在恐惧与不受控制的生理颤抖里。
她看着沈映棠被贯穿的模样,眼中翻涌着三十年来看过无数次的既视感,嫉妒与解脱交织成泪水。
藤堂静就站在墙体裂口的中央,惨白近乎透明的少女躯体上覆盖着暗绿色的血管纹路,长发如霉丝纠结拖在黏液里,浑浊的眼瞳倒映着两个女人在触手下的痉挛。
她身后还有无数菌丝在搏动,像等待分食的肠带,低语不再是气音,而是直接在鼓膜内震动的嗫嚅,潮湿而甜腻。
【还不够,映棠,你里面还有很多,我要把你的空洞全部填满。】
叶承宇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灰白短发贴在额头,细框眼镜早就歪掉,镜片满是雨水与白盐烧出的雾痕。
他清瘦的身体被菌毯的黏液绊住,深蓝色衬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提在手里的帆布公事包被扯开,几本用塑胶袋包住的日治誊本散落在黏液里,封面上的墨字被水晕开。
他看着沈映棠瞳孔中扩散的霉丝,看着那两条触手把她的蜜穴干到外翻、淫水喷溅的模样,知道再拖十几秒,她就会像他在文献里看过的那些名字一样,变成墙内一具心口被掏空、填满菌团的标本。
他没有再往沈映棠身边冲。
学者的理性在这一瞬间割断了恐惧,他踉跄着退向洋楼的中庭。
那里是整栋藤堂邸唯一的气口,日治时期设计的防震夹层在此处交会,中庭有一口早已干涸的枯池,池底铺满了当年为了防潮而撒下的桧木屑与石灰。
那是文献里唯一提过的旧法。
叶承宇跪进黏液里,用发抖的手撕开公事包最底层的夹袋,倒出整整一袋粗白盐。
那是他在士林旧市街的杂货店临时买的海盐,颗粒粗大,混着未精制的苦味。
他又抓起池边被雨水浸透却尚未腐烂的桧木粉,那是藤堂家当年为了维持香气而堆积的木粉,带着浓烈的桧木油脂味。
他把盐与木粉混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燃。
火起来的瞬间,整座中庭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是木头燃烧的声音,是菌毯被灼烧的惨叫。
白盐遇火爆开,桧木粉里的油脂噼啪炸裂,窜起的火焰竟是偏白的淡蓝色,带着浓烈的桧木辛香与盐的腥气。
火焰顺着中庭的枯池向四周蔓延,黏白的火舌舔过蠕动的地板,地板立刻像被烫到的肉那样痉挛着收缩,渗出的霉绿色汁液在高温下嗤嗤蒸发,化作刺鼻的白烟。
缠住沈映棠与周雪檀的菌丝同时剧烈抽搐,原本滚烫的触手表面绒毛被盐火烫得蜷曲,吸盘松开,发出黏腻的脱离声。
藤堂静发出一声真正属于痛苦的尖啸,惨白的少女身躯向后弹开,背后拖出的数十条触手有一半在盐火中焦黑、萎缩。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暗绿色纹路在火焰映照下激烈搏动,像是要从皮下钻出来。
【叶老师,你烧了我的床……】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甜腻,只剩下被夺食的怨恨,潮湿的气音变得嘶哑。
叶承宇的声音在火光后嘶喊,带着被白烟呛出的咳声。
【沈小姐!这是昭和八年藤堂家请来的咒师留下的净化法,桧木引火,白盐灼蚀,能暂时烧掉表层的菌毯!撑不了十分钟,你快醒!】
火圈之外,产业道路的坍方处传来另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赵以安冲了进来。
她亚麻金的俐落短发全被暴雨打湿,贴在脸颊上,白衬衫与牛仔裤湿透,紧贴在结实修长的身体上,黑框眼镜的镜片全是雨点。
她手腕上那圈被菌丝袭击后留下的暗绿色吻痕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却没有让她停下。
她是把那辆旧速克达直接扔在坍方的泥流前,用跑的冲上山的,膝盖与手掌全是跌倒擦出的血痕,帆布鞋里全是泥。
她看见了中庭的火,也看见了倒在火圈边缘、衣衫不整、满身黏液与蜜水的沈映棠。
那个曾经苍白削瘦、却会在她镜头前露出羞怯笑容的女人,此刻双腿还无力地张开,花穴红肿外翻,腿根牵着长长的黏丝,乳头被吸得红肿挺立,眼神空洞得像被挖掉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