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身上的味道会越来越重。不只是身边的人能闻到,他自己最终也会闻到。然后,他的身体会开始出现各种查不出原因的毛病——不是器质性的病变,而是功能的衰退。免疫力下降,器官功能紊乱,精神萎靡。现代医学查不出原因,中医也很难见效。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落下去,却无能为力。”陈知寒打了个寒颤,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那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应该会停止吧?”“不知道。”禾秀说,“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那种‘补品’给他带来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确实感觉精力充沛了,睡眠改善了。要放弃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去选择一条漫长而痛苦的自救之路,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还要面对一个更残酷的问题——如果他承认了那是错误的,那他就必须承认在过去两年里,他一直在‘消费’某种罪恶的东西。这种自我认知的崩塌,对很多人来说,比身体的疾病更难承受。”----------------------------------------大洋彼岸华盛顿,兰利,cia总部。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而冰冷。长桌上散落着几份标注着“noforn”和“orn”的加密文件,墙上的大屏幕正显示着一张卫星地图——香港半山区域的高精度影像,其中一栋旧楼被红色圆圈标记了出来。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他是cia东亚分局的副局长,理查德·海恩斯。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以及一份来自香港站的加密简报。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分析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正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翻阅资料。他是东亚分局的中国大陆及港澳事务分析组组长,杰克·陈,华裔,精通粤语和普通话,是局里为数不多的“本土专家”。“所以,”海恩斯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那个日本人——宫本——真的要动那个‘幽灵’?”“是的,sir。”杰克·陈推了推眼镜,将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根据香港站昨天传回的消息,宫本所属的‘hfca’——香港时装与工商业联合会——上周对目标伴侣的工作室发起了一轮‘合规审查’,实质上是试图通过商业手段卡断目标的经济命脉。审查被目标化解后,宫本又通过联合会内部的日系资本渠道,试图在即将举行的设计周理事会上否决目标工作室的展位资格。”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宫本在联合会大楼门口上车,宫本与几个西装男子在中环某私人会所聚餐以及一张偷拍的文件夹内容截图,上面可以看到“陈知寒工作室-展位资格复议”的字样。“目标的反制措施呢?”海恩斯问。“很迅速,也很精准。”杰克·陈调出另一组资料,“目标通过一位退休的工务署顾问——霍姓老人——向联合会递交了独立的合规确认函,堵死了宫本以‘安全违规’为由查封工坊的路径。同时,联合会内部有匿名消息源透露,几份涉及‘特别动议’的签字页和赞助商往来账目,正在被人秘密调取。宫本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海恩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能把商业合规、政府人脉和情报手段玩得这么溜……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东京站那帮人提到他时,语气那么微妙了。”“还有更微妙的,sir。”杰克·陈滑动平板,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标注着“psi”(首相官邸情报室)日文标题的文件摘要。“这是昨天通过‘五眼’渠道分享的一份情报摘要。日本psi内部的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将目标列为‘对日在华战略资产构成潜在威胁的非常规个体’,威胁等级评估为‘高’,并建议‘暂缓正面冲突,优先收集情报’。”海恩斯挑了挑眉:“psi那群人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他们居然会用‘非常规个体’这种措辞?”“不止,sir。”杰克·陈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表格,列出了近期与目标相关的若干事件——芝加哥、纽约、巴黎、长白山、香港联合会冲突——以及每条事件后面附带的简要评估“psi的报告里,引用了里高野方面提供的部分情报,将目标与今年早些时候‘长白山某设施异常废弃’事件关联了起来。他们认为目标的‘能力范畴’可能超出了传统风水术的边界,建议‘避免在非必要情况下发生直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