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他选择了不去想。“李先生,你的身体之所以会出现那股怪味,不是因为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因为你体内积累的‘怨念’已经达到了肉身无法承载的程度。那些未能出生的生命,或者说那些被你以这种方式‘消费’了的生命残留的能量,正在从你的身体内部向外渗透。那股味道,不是病理性的,而是能量层面的‘腐败’。”李先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他声音沙哑地问:“禾大师,那我……还有救吗?”禾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李先生,我刚才说我治不了你的病,不是在推脱。是因为你这个问题的根源,不在医术的范畴内。我可以帮你调理身体,驱散部分淤积的阴气,让你的体味暂时减轻。但只要你还继续服用那种‘补品’,只要你没有从根源上切断这种业力的积累,它就永远不会消失。”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甚至,即使你停止了服用,那些已经积累的业力,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消散。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李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那里,背脊依然挺直,但那种属于成功人士的从容和自信,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外表看起来依然完整,但内里已经空了。最终,他缓缓站起身,对禾秀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郑重:“禾大师,谢谢您。您今天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陈知寒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禾秀,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说的那个……胎盘粉……是真的吗?真的有人……吃那种东西?”禾秀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东南亚和香港的富豪圈子里,这种东西一直在地下流通。不只是胎盘,还有更极端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大补’,实际上是拿别人的生命来填补自己的亏空。”陈知寒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从胃里涌上来。他捂住嘴,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禾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寒才缓过来,靠在沙发靠背上,脸色依然很难看:“我一直以为……那些有钱人养生,最多就是吃吃燕窝鱼翅、打打干细胞什么的……没想到还有这种……这种……”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不觉得那是‘生命’,”“他们只看到‘功效’——能让他们感觉年轻、精力充沛、延缓衰老。至于那些功效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不想知道,也不在乎。”陈知寒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那个李先生……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他进门的时候那么客气,那么有礼貌,还带了礼物……”“他可能确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禾秀说,“他没有亲手伤害过任何人。他甚至可能认为自己是在做一笔公平的交易——他付了钱,得到了商品,双方自愿。他只是在那个体系里扮演了一个消费者的角色。”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那个体系之所以能够存在,正是因为有了他这样的消费者。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他以为自己只是‘吃了一点补品’,但实际上,他用自己的钱,为那个黑暗的产业链提供了持续的燃料。”那天晚上,陈知寒没什么胃口吃饭。禾秀也没勉强他,煮了一锅清淡的白粥,配了一碟酱菜,两人默默地吃了。饭后,陈知寒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但目光是空的,显然在想别的事情。禾秀洗完碗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过了好一会儿,陈知寒才开口,声音很轻:“禾秀,你说,那个李先生以后会怎么样?”禾秀沉默了几秒,说:“如果他真的停止服用那种东西,开始做一些真正能积累福德的事情——比如资助贫困地区的孕产妇医疗、捐建正规的妇产医院、或者推动相关立法来打击这种地下产业链——那么他体内的业力可能会慢慢消散。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如果他不停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