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主码头有一段距离,几乎没有游客,只有海浪轻轻拍打桥墩的声音和海鸥偶尔的鸣叫。栈桥尽头停着一艘白色的小游艇——正是陈知寒刚才远远看到的那艘。“咦,近看更漂亮了。”陈知寒走近两步,探头打量着船身上的线条和甲板上锃亮的护栏“不知道租这样一艘船出海要多少钱……”“不用租。”陈知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禾秀。禾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正对着游艇的方向按了一下。船舷边立刻亮起一圈柔和的蓝色氛围灯,发出一声低沉的、欢迎般的蜂鸣。陈知寒的目光在那艘船和禾秀之间来回弹了两趟,然后定格在禾秀脸上。“……你买的?”“早上让人送过来的。”禾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上买了份报纸”“手续和停泊许可都办好了。本来想等联合会那边彻底落定再告诉你,但今天天气好,提前用也行。”陈知寒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变成一句:“你什么时候考的游艇驾照?”“去年在美国顺手考的。”禾秀走上踏板,转身向他伸出手,“不上来?”陈知寒低头看了看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站在白色甲板上背后是蔚蓝海面和澄澈天空的禾秀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发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某个电影画面的定格。他忽然觉得,联合会那些破事,在这一刻,真的没那么重要了。他把手放进禾秀的掌心,借力跳上了甲板。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禾秀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走,带你去看点好看的。”禾秀松开他,转身走向驾驶台,动作熟练地启动了引擎。游艇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离开栈桥,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船速不快,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清凉的咸味。陈知寒站在舷边,扶着栏杆,看着岸边的建筑和山峦渐渐缩小,变成一道模糊的轮廓线。海水从近处的碧绿色渐变成远处的深蓝色,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充满了干净而微咸的空气,连日来因为联合会那堆破事而积压在胸口的闷气,仿佛也被这海风吹散了大半。他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台。禾秀一手扶着舵轮,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海风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似乎感觉到了陈知寒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晕船吗?”“不晕。”陈知寒摇头,然后笑了笑,“就是有点不真实。你早上打电话,就是在安排这个?”“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从联合会那封信寄到的那天。”禾秀的声音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想着,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得让你有一天是完全不用想那些事的。”陈知寒没有说话。他转回头,重新面向大海,让海风吹干眼角那一瞬间泛起的潮意。游艇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片开阔的海域停了下来。四周没有其他船只,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和澄澈如洗的天空。禾秀熄了引擎,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出温柔的、规律的起伏声。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海浪声,和偶尔几声远处海鸟的鸣叫。禾秀从船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陈知寒一瓶,然后在他身边的舷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面对着这片无垠的蓝,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陈知寒才开口:“禾秀。”“嗯?”“谢谢你。”禾秀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覆在陈知寒放在膝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蒜蓉味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像一只漂浮的摇篮。引擎熄灭后,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和风声。陈知寒靠在舷边的长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整个人像一只被晒软了的猫。“禾秀,我们就这样漂着吗?”“钓鱼。”禾秀从船舱里拎出两根钓竿和一盒饵料,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动作熟练地开始组装钓具。陈知寒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凑过去看:“你会海钓?”“不太会。但试试不亏。”禾秀把装好饵料的一组钓竿递给他“钓到了晚上加菜,钓不到就当吹风。”陈知寒接过钓竿,学着禾秀的样子把线甩进海里。他的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爱,鱼线在空中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