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盯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攥住他袖口,没说谢,也没说别乱来。“……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别为了我,把自己变成他们那种‘合法’的脏。”陈知寒声音很轻,“我们不赢一次就算了,要赢就赢得让他们下次再想碰我,得先掂量自己的执照、账目和脸。”禾秀看了他那双眼睛——干净的、倔的、不肯被吓进泥里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行。”他反手握紧陈知寒的手指,“就按你的规矩赢。”窗外香港灯海像一片安静的电路网。而这片海宫本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霍老的确认函如期送达,工坊的合规备案在齐绍安的运作下被归入了“已复核”队列。虽然展位资格的最终裁定还要等两周后的理事会表决,但至少,最紧迫的“查封”危机已经解除了。陈知寒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今天工作室那边有小林盯着,我不去了。”他难得睡到自然醒,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顶着一头乱发从卧室晃出来,正好看到禾秀在客厅窗边打电话。禾秀侧对着他,晨光勾勒出清晰的颌骨线条,声音压得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不像在处理联合会的事——更像在安排什么私人的行程。陈知寒没打扰他,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过了一会儿,禾秀挂了电话走进来,看到他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伸手把他翘起的头发按了按,没按下去,反而更乱了。“醒了正好,换衣服,带你出去。”“去哪儿?”“海边。”陈知寒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追问,禾秀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留下一句:“带件薄外套,海风凉。”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贡码头附近。工作日上午的西贡,游客稀少,只有零星几个本地人在茶餐厅喝早茶,码头上泊着几艘色彩鲜艳的渔船和游艇,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腥味和岸边小食店飘来的咖喱鱼蛋香,一切都慢悠悠的,像是被按下了075倍速。陈知寒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配一条浅卡其色短裤,踩着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放松。他跟在禾秀身边,沿着海滨步道慢慢走,手里举着一杯刚买的冻柠茶,吸管咬得吱吱响。“所以,你今天怎么忽然有空带我出来?”他侧头看禾秀,“联合会那边的事,你不用盯着?”“该盯的都盯了,剩下的是等。”禾秀也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和他并肩走着,步伐不快不慢“等他们出牌,比追着他们打省力。”陈知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吸了一大口冻柠茶,目光被不远处码头边一艘白色的小游艇吸引住了。那艘船不大,目测也就十来米长,线条流畅,甲板上干干净净,桅杆上挂着一面不知名的小旗,在微风里轻轻飘动。“那艘船好漂亮。”他随口说了一句。禾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两人继续往前走,绕过码头拐角,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栈桥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