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一栋老派写字楼的某一整层,深色地毯,胡桃木门,墙上挂着手写“和”字的匾。宫本和助理在会议室等。禾秀只带了一份文件袋,没让陈知寒来——这种场合,他不让阿寒哥再被对方的“规矩表演”消磨情绪。“图纸、回执、备案编码、保险保单、去年快速通道审批的回执与收据复印件,都在。”禾秀把袋放在桌面,“你们要的‘。他下午三点会发正式确认函到你们秘书长邮箱。”宫本翻了两页,笑意淡了些——对方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把“合规证据链”端得更硬。“禾先生准备得很足。”宫本抬眼,“只是……入会年费与‘合规保证金’上调,是常务会决议。哪怕文件齐全,预算也得走新表。而且……设计周展位配额,赞助商那边‘建议’我们只保留已缴会费满两年以上的品牌。陈先生那边……很遗憾。”“预算表我看过。”禾秀接口,“上调幅度三成,附加‘合规保证金’——这项,章程里没有对应条目,只能算‘特别动议’。按你们自己印的行事规则,特别动议需要在全体理事会披露资金来源与用途,且允许被影响会员申请独立会计复核。你们敢把这笔‘保证金’背后的赞助商往来账目,公开到理事会纪要里吗,宫本理事?”宫本镜片后的眼神,终于不是“釉”了,而像刀刃轻轻磕了一下。“……禾先生很懂条文。”“我不懂条文。”禾秀站起来,手撑桌面,微微前倾。那动作没带任何玄学光芒,却让会议室的灯管声忽然显得很远——像气压低了半寸“我只是懂一件事:联合会是‘共利组织’,不是谁的私人收费站。你们用条文当刀,我就用条文当盾;你们把刀换成赞助商的名片,我就把盾换成更不客气的渠道——律政、媒体、再加上你们自己章程里的申诉条款。你们可以赌我会不会走到那一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像闲聊:“但宫本先生,我建议你回去也带句话给‘候任会长’——长白山的泉眼,你们敢用阴冥石碰,我拆得掉阵,也能拆得了‘壳’。联合会这层壳,很体面,也很薄。别赌它护得住。”宫本沉默几秒,收起文件,合上面前笔记本:“……我会转达。不过禾先生,资本世界不靠威胁运转。赞助商要安全、要合规、要‘形象’。你们不进圈子,就永远在圈子外面。”“我们本来也不进你们那种圈子。”禾秀拉开门,“只是展位与工坊,别碰。碰了——不是威胁,是你们先违约。”走廊里,助理压低声音:“宫本桑,他刚才那句‘拆壳’,会不会是……”宫本没回头,只把名片夹合上,指节发白。“不是‘会不会’。是他确实做得到。”宫本声音很低,像在纠正下属,也像在说服自己:“长白山那件事……上面压下来要‘给点颜色’,但不要正面冲突。既然他说要走申诉——那就让他走。走流程,至少拖他三个月。展位一黄,订单一乱,设计师的品牌信用就脆——上面要的就是这个。”陈知寒听完禾秀的叙述,只问了一句:“霍老的确认函,真能压住?”“能压住‘工坊查封’这种硬刀。”禾秀把车钥匙放下,“但‘展位配额’那块,他们会让赞助商出面——那就不归消防条文管了,归谁握着订货单。”陈知寒沉默一会儿,抱膝坐着,灯影在他睫毛下晃。“所以……他们就是要把我从设计周踢出去,断一波渠道,逼我要么低头签他们指定的‘顾问供应链’,要么自己滚去更小的地方,慢慢凉掉。”“嗯。”禾秀坐到他旁边,手背很轻蹭过他手背,像把外面那层冷气隔开。“但展位那块,齐绍安已经递了话——设计周的主办不是联合会一家说了算,背后出资结构里,有齐家参与的信托也有席位。宫本敢硬砍,就得准备被掀一部分账。”陈知寒抬眼,盯着他:“那你呢——你打算只掀账?”禾秀看他半晌,抬手,拇指擦过他下唇边那点因为咬唇留下来的浅痕,语气不重,却把某种底线说得像玻璃一样清:“阿哥,你只用做衣服。剩下的‘脏路子’,我替你堵。堵不住,就拆。”他收回手,看向窗外灯火,“联合会这层皮,若只是本地商人想捞好处,我让他们捞不到;若是小野寺系在背后用‘条文’当刀——那就别怪我把‘合规’变成他们最贵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