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大师请留步!”林景峰却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您帮了我这么大忙,一顿便饭都不赏脸,我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我久仰禾大师大名,知道您与那位在巴黎大放异彩的陈知寒设计师……关系匪浅。”他顿了顿,观察着禾秀的脸色,见禾秀神色依旧平淡,才继续道。“陈设计师真是才华横溢,令人钦佩。不知他如今是否已回港?我与他同在演艺圈,或许日后有机会合作。对了,听说陈设计师是孤儿?能有今日成就,实在令人感慨,想必身世也颇为传奇……”他的话,起初是客套感谢,渐渐却转向了打探陈知寒的消息,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于“身世”的感慨,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种刻意的探究。禾秀原本平淡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身,看向林景峰。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林景峰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下来。“林先生,”禾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我的报酬,已收。你我之间,两清。至于其他……”他微微眯起眼,“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明白吗?”林景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明、明白!禾大师,是我多嘴,是我多嘴!您千万别介意!”禾秀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你印堂发黑,眼下青黑,除了宅邸不宁,自身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是非。今晚子时,若感心悸头痛,四肢发冷,可来半山寻我。带足‘诊金’。”说完,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林景峰呆立在原地,直到经纪人上前扶他,他才惊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禾秀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印堂发黑?招惹是非?子时心悸?难道……难道金主让他打听陈知寒背景的事,被禾秀察觉了?而且,禾秀似乎看出他身体另有问题?那“诊金”……恐怕不是钱那么简单!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起圈内关于禾秀那些隐秘可怕的传闻,又想起金主交代此事时那不容置疑的阴沉语气……自己这是被卷进了什么恐怖的漩涡?!“快……快按照禾大师说的,把家里该改的都改了!”林景峰声音发颤地对经纪人说,随即又抓住经纪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还有,今晚……今晚不管发生什么,准备好车,去半山!”是夜,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几乎在子时正点,楼下传来了轻微却急促的刹车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很快,敲门声响起,三下,很轻,却透着慌乱。禾秀睁开眼,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脸色惨白如纸、裹着厚厚外套却依然瑟瑟发抖被经纪人搀扶着的林景峰。他此刻的模样比下午更加糟糕,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虚汗,眼神涣散,呼吸急促,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禾……禾大师……救、救我……”林景峰看到禾秀,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声音嘶哑破碎,“心口……像被攥住……透不过气……冷……好冷……”禾秀让开身:“进来。”将几乎虚脱的林景峰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经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禾秀示意经纪人去厨房烧壶热水,然后自己在林景峰面前坐下,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触手冰凉,脉象沉细欲绝,时而又突兀地急促乱跳。不仅如此,禾秀的灵觉清晰地“看”到,一股契约气息的黑气缠绕在林景峰的心脉和几处要穴之上。正在缓缓收紧,吞噬他的阳气。这不是普通的生病或撞邪,这是……被人下了阴损的咒术,如今契约之力反噬,施术者正在催动。“你最近,是否与何人达成过秘密协议?或者,接受了某些不同寻常的‘馈赠’?以你的健康、运势,甚至……灵魂为代价?”----------------------------------------王启年?禾秀松开手,目光如冰,直视林景峰涣散的眼睛。林景峰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和挣扎。他想摇头,但心口传来的剧痛和冰冷让他说不出话。禾秀不再多问,直接打开针灸包。里面是长短不一、细如牛毛、却泛着淡淡暗金色泽的特制毫针。他拈起最长的一根,指尖一缕至阳至纯的淡金色气息萦绕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