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汉斯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蓝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自己杯中剩下的苏打水慢慢喝完,然后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接着,在所有人——尤其是汉斯——的注视下,禾秀忽然身体一软,整个人朝着陈知寒的方向靠了过去,脑袋轻轻搁在了陈知寒的肩膀上,一只手还顺势环住了陈知寒的胳膊。“阿哥……”禾秀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平稳,而是带上了一丝……委屈?柔软?还拖着一点小小的鼻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娇?“我头有点晕……这里好吵哦……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陈知寒:“……?!”工作室众人:“……??”汉斯·穆勒:“……???”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汉斯,他脸上那完美的绅士笑容瞬间凝固,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他预想过很多种禾秀可能的反应——冷淡以对、直接警告、甚至当场翻脸动手试探实力——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画风?!陈知寒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也被禾秀这突如其来的“柔弱”弄得一愣,但他立刻反手扶住靠在自己身上的禾秀,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空气不好?还是苏打水喝得不舒服?”他完全没往“演戏”那方面想,只觉得禾秀是不是真不舒服了,毕竟他平时从没这样过。禾秀在陈知寒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更软了,还带着点“虚弱”:“不知道……就是觉得闷……可能人太多了吧。而且……”他抬起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飞快地瞥了对面的汉斯一眼,又立刻缩回陈知寒怀里,小声嘟囔。“那个黄头发的叔叔……一直拉着你说话,靠得好近……他身上的香水味,好冲哦……我闻着头更晕了……”黄头发的……叔叔?汉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今年才三十二!而且他今天根本没用香水!用的是最普通的须后水!还有,这委屈巴巴告状的口吻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那个资料里描述的,手段狠厉,修为莫测的“禾秀”吗?这简直……简直是……陈知寒听了,下意识地也皱了皱鼻子,好像确实闻到汉斯身上有种淡淡的气息。他连忙对汉斯抱歉地笑了笑:“汉斯教授,不好意思,禾秀他可能不太适应酒吧的环境,有点不舒服。我们可能得先走了。”汉斯还没从“绿茶冲击波”中完全回神,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干巴巴地说:“啊……没、没关系。陈先生照顾朋友要紧。需要帮忙吗?”“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可以。”陈知寒扶着“虚弱”的禾秀站起来,对工作室的同事交代了几句,便半搂半抱地带着禾秀往酒吧外走。禾秀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陈知寒身上,脚步“虚浮”,还把脸埋在陈知寒颈侧,一副“我好柔弱要抱紧”的姿态。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汉斯还僵在原地,手里那杯啤酒都忘了喝。他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圣殿骑士团严苛的训练、丰富的阅历、对阵过各种黑暗生物和异端的经验里……从来没教过,该怎么应对这种路数的“对手”啊!这东方的高人,行事风格……都这么……变幻莫测的吗?酒吧里喧嚣依旧,蓝调音乐慵懒流淌。只有汉斯·穆勒教授,独自坐在渐渐冷清下来的桌边,开始深深怀疑自己此次远东之行的任务难度,以及……自己对“禾秀”这个目标的初步判断,是不是出了什么根本性的错误。而酒吧外,夜风微凉。一离开酒吧的视线范围,刚刚还“柔弱不能自理”的禾秀,立刻站直了身体,松开了环着陈知寒的手脸上的“虚弱”和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绿茶味冲天的人根本不是他。陈知寒:“……你演我?”禾秀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没有啊,是真有点吵。而且,”他伸手,理了理陈知寒刚才被他蹭乱的衣领,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温柔。“那个金毛,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碰你,更不行。”陈知寒看着他这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莫名有点甜。他哼了一声:“幼稚!只是讨论艺术而已。”“讨论艺术需要靠那么近?需要摸手?”禾秀挑眉,拉过陈知寒的手,用自己的手掌整个包住,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