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桦的妻子也在,轻声安慰着丈夫。“禾大师,您可来了!”刘德桦迎上来。“带我去他卧室,还有他平时最常待的几个地方。”禾秀没有废话。一行人上了二楼。主卧室宽敞雅致,但一走进去,禾秀就感到一股明显的阴寒,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空气中残留着檀香和线香的味道,显然是之前请人做法事留下的,但这非但没有驱散阴秽,反而在禾秀的感知中,与那盘踞不散的怨气混合,形成一种更令人不适的污浊气息。禾秀的目光扫过房间。床头柜上摆着剧本和书本,衣帽间整齐,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山景。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床头正上方悬挂的一幅抽象画上。画的内容扭曲暗淡,以暗红和深灰为主调,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团凝固的血污。“这幅画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禾秀问。----------------------------------------为明晚做准备刘德桦看向助理,助理想了想:“好像是……拍《异度空间》期间,张先生有一次参加一个画廊开幕酒会,一位收藏家朋友送的,说很契合他当时拍戏的心境,张先生就挂在这里了。”禾秀走近,凝神细看。画本身没有问题,但画框背后……他伸手,轻轻将画框抬起一角指尖在画框背面与墙壁的接缝处一探,拈出了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中,还缠绕着几根细长的、微微卷曲的头发——颜色,与张国融的头发很像。“这是……”刘德桦脸色一变。“聚阴引煞的媒介。”禾秀将粉末用符纸包好,“画框的位置正对床头,人睡在这里,气息与这媒介日夜交感,如同一个活靶子。这头发,应该是从他平时梳头或枕头收集的。”他又走到卫生间。巨大的梳妆镜已经被毛巾遮住。禾秀拉开毛巾,镜子光洁,但他指尖凝聚一点清光,在镜面上虚划,镜面竟然隐隐浮现出几道淡淡的指痕,指痕中透出怨气。这是那红衣女鬼经常显形的地方。接着,他们来到书房。书房里唱片、书籍、奖杯琳琅满目。禾秀的目光被书桌一角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尘的黑色小雕像吸引。雕像造型诡异,似佛非佛,面目狰狞,透着一股邪气。“这是什么?”禾秀问。助理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不像是张先生的东西。可能是……别人送的摆件,随手放这了?”禾秀拿起雕像,入手冰凉沉重,是某种邪木雕刻。雕像底座有些潮湿,似乎沾染过液体。他凑近闻了闻,有类似于符水混合了血液的腥甜气。这雕像,是一个微型的“邪神”或“阴鬼”寄居之所,被放在这里,能不断散发负面能量,侵蚀主人的心神。卧室的画框媒介、卫生间的镜中残留、书房的邪神雕像……这房子里,被人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不止一处“手脚”!而且都是利用张国融自身物品,日常生活环境作为依托,极为隐蔽,寻常风水师很难一眼看穿,只会觉得此地阴气重,怨灵凶。“送画的朋友,送雕像的可能人选,还有那位投资方代表,把他们的名字、背景,能查到的都告诉我。”禾秀对刘德桦的助理道。助理连忙记下。最后,禾秀来到客厅,看着沉睡的张国荣。他双目微闭,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口中默念咒语,开启了“天眼通”中更深一层的“追本溯源”之术。这不是看当下气息,而是尝试捕捉和回溯近期与此地、此人相关的、强烈的恶意与术法波动。一幅幅模糊、跳跃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涌入禾秀的感知:——一个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的密室,供奉着怪异的神像,几个身影在低声念咒,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写有张国融生辰八字和缠绕着头发的布偶……——杀青宴上,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殷勤的中年男人(投资方代表),将那个锦囊塞进张国荣手中,眼神深处闪过阴冷……——某个高档私人会所,几个人举杯庆祝,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被称为“杨生”他们谈论着“不听话的棋子该弃了”、“红鸾星动,该送他一程”……画面碎裂,禾秀睁开眼睛,眸中寒光凛冽。果然是一个局!一个由娱乐圈内某些有能量的人物主导,勾结懂得邪术的法师,针对张国融布下旨在彻底摧毁他肉体和精神的死亡之局!动机或许是为了争夺资源、报复宿怨、或者仅仅是为了满足某些人扭曲的控制欲和毁灭欲。而那个被称为“杨生”的人,很可能是核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