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时尚男女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陈知寒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等很久了?”陈知寒快步走过去。“刚到。”禾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略重的面料样册,“没事吧?”“没事,就是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有点倒胃口。”陈知寒摇头,随即想起,“对了,那张名片。”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易中元给的名片,递给禾秀。禾秀接过,没有立刻看,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微凝。“上面有很淡的‘引’气,不是正路。”他将名片收进自己随身带着小布袋里“回去处理。饿不饿?先找个地方吃饭。”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苏式面馆。等面的功夫,陈知寒详细说了与易中元接触的经过,包括对方如何“偶遇”,如何打探他的资产,如何隐晦宣传那些歪理邪说。禾秀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他看中的是你‘有钱’,而且看起来是‘容易下手’的有钱人。”禾秀总结,语气平淡却带着冷意,“香港的产业?很多商铺和公寓?他这么说的?”“他倒没说得这么具体,但话里话外是这个意思,还暗示可以帮我做资产规划和增值。”陈知寒蹙眉,“可他怎么知道的?我工作室虽然有点名气,但也不至于让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这么清楚我的……呃,虚拟资产?”陈知寒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在香港哪来的很多商铺公寓?禾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查过你,但查到的,未必是真相。”他想起了韩正的警示。苏格兰场有人在调阅他们的档案。易中元,和他背后的人,很可能通过一些不正规的渠道,拿到了关于陈知寒的臆测的情报。至于禾秀自己,他的背景被豪门家族的保密、韩正这边的维护,一个普通渠道的调查者,根本触及不到核心。“知寒阿哥,”禾秀看着陈知寒,语气认真,“这个易中元,还有他背后的东西,用‘好处’诱人,用歪理洗脑,专找有财力又看似有弱点的人下手。你心性纯正,不为所动,但普通人,很容易被迷惑。”陈知寒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他看起来不像会轻易放弃的人。”“无妨。”禾秀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若再来,我自有分寸。先吃饭。”这时,两碗热气腾腾的枫镇大肉面端了上来,汤清面白,肉酥烂喷香。禾秀将陈知寒那碗里的葱花仔细挑到自己碗里——陈知寒不太爱吃生葱。这个细微的习惯性动作,让陈知寒心里最后那点因易中元而生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就在两人安静吃面时,禾秀随身携带的那个老旧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香港的陌生号码。他放下筷子,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喂?”“禾先生吗?是我,崩牙雄。”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底层人特有紧张和讨好。禾秀眼神未变:“说。”“禾先生,您让我留意的事情……有点眉目了。之前找我调查您和陈先生的那个海外匿名雇主,虽然藏得深但我一个在报馆的兄弟,帮我从一些国际通讯社的往来电讯里,查到点边角料。”----------------------------------------迷途羔羊崩牙雄咽了口唾沫,“那边……可能和英国某个有点历史的‘私人俱乐部’有关,那个俱乐部,听说和不少稀奇古怪的信仰、还有……一些失踪的富豪案子有过牵扯,不过都没证据。还有,您让我留意有没有其他人盯着陈先生,我这两天在陈先生工作室和住处附近,没再发现可疑的人,但……我好像被人反盯了。”“不是警察,也不是道上常见的那些人。感觉……很专业,也很隐蔽,我差点没发现。禾先生,这活儿水太深,我……我那个,尾款我不要了,您高抬贵手,我这就消失,保证嘴巴闭紧,行吗?”他之前被禾秀“请”去“谈话”后,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答应替禾秀留意后续动静,现在更是只想彻底脱身。禾秀沉默了几秒。崩牙雄提到的“私人俱乐部”和“稀奇古怪的信仰”,与易中元今日的言行隐隐对上了。而反盯崩牙雄的人……是易中元那边的,还是英国那边不死心的势力?“可以。”“你查到的,还有你被反盯的事,烂在肚子里。离开香港,换个地方。再让我知道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说了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