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一些废纸。空气阴冷潮湿,比走廊更甚。禾秀的视线落在房间西南角,靠近窗户的地板处。那里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木质纹理也显得格外扭曲。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在地板上一点。指尖触地,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怨憎与绝望的残留意念。普通人或许只是觉得这里格外阴冷,但在禾秀的感知中,这里凝聚着一团未曾完全散去的“阴煞”。并非完整的灵体,更像是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死亡气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污秽能量场。会影响久居者的心神和健康,使人产生幻觉、情绪低落、乃至生病。“问题在这里。”禾秀站起身,对门口一脸紧张的导演等人说道。“不是什么大东西,是旧主留下的残秽。剧组人多阳气盛,开机后热闹起来,影响会减弱,但长期在此拍摄,对体弱或时运低的人不利,易生小病小灾,影响进度。”导演等人脸色一白。“那……禾大师,有办法化解吗?”“可以。”禾秀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三枚用红绳系着的古铜钱,又拿出一小包淡黄色的粉末,像是某种矿物研磨而成,混合了朱砂。他让导演找人端来一碗清水,放在房间中央。然后,他将三枚铜钱呈三角形摆放在那处阴湿的地板周围,指尖蘸着混合粉末,在铜钱之间的地板上快速画出几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少许,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腥气也淡了一些。接着,他拿起那碗清水,默念几句口诀,手指在水面虚划,然后含了一口水,朝西南角那处“阴煞”凝聚之地喷去。“嗤——”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一股常人无法看见的淡黑色气息从地板缝隙中逸散出来,随即在空气中消融。与此同时,那三枚铜钱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随即静止。房间内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骤然减轻了。“好了。”禾秀收起铜钱,将剩余粉末递给导演“这包药粉,掺在普通石灰粉里,洒在整个房间和走廊地面,尤其是这个角落。然后彻底清扫通风,三天后再用即可。拍摄期间,尽量保持室内明亮,人多,尤其夜间留人值守时,灯火不要全灭。”导演等人亲眼见到禾秀的手段,又听了如此明确的指示,顿时如释重负,连声道谢,将准备好的红包恭敬奉上。禾秀坦然接过,放入布袋。就在此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是陈知寒发来的信息。目光扫过“易中元”、“偏门教派”、“言语古怪”等字眼,禾秀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锐芒。他收起手机,对导演道:“此间事了,我先走一步。”导演还想挽留吃饭,禾秀摇头拒绝,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他走到洋房外的阳光下,拨通了陈知寒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陈知寒熟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商场或展览馆。“禾秀?你那边结束了?”“嗯。你还在时尚中心?”“对,在看一些新的进口面料。你那边顺利吗?”“解决了,小问题。”禾秀语气平稳,但问道,“那个易中元,除了说那些,还做了什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或者碰触你?”“没有,只是吃饭聊天。名片我收下了,但没细看。他邀请我投资上海,还隐晦地宣传一些类似……非法宗教团体吸收信徒的言论。”陈知寒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感觉他目的不纯,不仅仅是想拉投资。”“我知道了。”禾秀站在老洋房锈蚀的铁门外,“具体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在我到之前,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注意身边的人。名片回去后给我。”“好。”陈知寒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他查过你陈知寒在几家高端面料展厅流连,指尖抚过那些或柔滑或挺括的料子,专业素养让他暂时将易中元带来的不适感压下。他拍了几款进口羊毛和真丝混纺面料的样卡,又记下几个新辅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心思逐渐沉浸回工作本身。直到禾秀发来信息,说已到楼下。他收起样卡下楼,在门口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简单棉麻衬衫,静静站在廊柱旁的清瘦身影。禾秀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随即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