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明白!禾先生放心!我今晚就过澳门!不,我去东南亚!绝不再回来!”崩牙雄如蒙大赦,忙不迭保证,然后迅速挂了电话。禾秀收起手机,回到面馆。陈知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用纸巾擦嘴,抬头看他:“有事?”“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禾秀坐下,将自己碗里那块炖得酥烂肥瘦相间的大肉夹到陈知寒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跑地方。”与此同时,上海某高档酒店套房里。易中元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早已没了面对陈知寒时的热络笑容,满脸的精明算计和隐隐的兴奋。他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陈知寒,男,约30岁,香港知名服装设计师,自有工作室,客户含演艺界、商界人士,盈利状况佳(推测)。”“资产:据查在香港拥有多处商铺及公寓信息来源:香港线人初步调查,待进一步核实,流动资金充裕。”“性格:温和,有礼,有一定戒备心,对玄学新型投资理念似乎兴趣不大,需进一步接触引导。”“伴侣:一名年轻男性,身份不详,极少露面,疑为生活伴侣。”“评估:优质潜在发展对象。有经济基础,社会关系相对单纯,从事创意行业可能对精神层面有追求可利用其可能存在的财富焦虑或对‘更高层次意义’的探寻进行切入。建议:以高端人脉、投资增值、心灵提升为诱饵,逐步建立信任,引导参与‘研讨会’和‘共修’。”易中元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所在的这个“组织”,表面上是一个致力于“探索人类潜能与宇宙智慧”的高端精英团体实则通过层层精神控制和精心设计的“奉献”体系,吸纳有一定财力的成员,攫取巨额财富。陈知寒这种在艺术领域有所成就、经济状况良好、且社会关系看起来并不复杂的人,正是他们最喜欢的“优质客户”。至于陈知寒那个身份不明的伴侣?易中元并未太放在心上。一个可能是依附陈知寒,被包养的小白脸。“警惕心强点也好,”易中元自语道,晃着酒杯,“越是这样,一旦突破心防,反而会更虔诚,奉献也会更彻底。那个‘伴侣’,或许还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可以从内部施加影响。”他已经在盘算,下次接触,是否应该设法“偶遇”一下那位神秘的伴侣,通过陈知寒,邀请两人一起参加某个“高端沙龙”。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变得恭敬:“老师,是我,中元。今天接触了那位香港来的陈先生,初步判断,符合‘优质’标准,有一定潜力。是的,他对我提到的‘生命智慧’和‘能量法则’表现出了一定的倾听意愿,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这很正常……我计划下一步邀请他参加我们在下周举办的小型内部分享会,主讲人是王教授……好的,我明白,会把握好分寸,不会操之过急。谢谢老师指点。”挂了电话,易中元脸上的恭敬消失,重新浮现出那种猎手般的笑容。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走到窗前,在他眼中,这灯火辉煌的上海滩,充满了无数等待被“开启”、被“引领”、最终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迷途羔羊”。而陈知寒,就是他精心选中的下一只。----------------------------------------喝茶接下来几日,陈知寒忙于跟组看外景、与导演和演员沟通服装细节,穿梭于上海影视乐园、车墩基地和市区的老建筑之间。禾秀大多陪同在侧沉默地观察着周遭环境偶尔在陈知寒询问时,才简短地提点一两句某处建筑格局的气场好坏,或是某个外景地可能需要注意的方位时辰。剧组成员只当这位气质特别的年轻人是陈设计师的亲友,并未多留意。易中元果然没有放弃。他又“偶遇”了陈知寒两次。一次是在陈知寒下榻的酒店大堂,他“刚好”来见客户;另一次则是在陈知寒和禾秀一起参观城隍庙时,他“恰巧”陪外地朋友游览。每次他都表现得热情而克制,不再急于推销那些歪理邪说,转而谈论上海的风土人情、投资趋势。甚至聊起艺术和设计,显得博学又健谈,试图营造一种“值得信赖有品位的朋友”形象。禾秀每次都在场,但易中元似乎并未特别关注他,只是客气地点头致意,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陈知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