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你可以走了。”陈知寒愣了一下。“我们查过了,你的身份没有问题。沈亮也承认了,是他编造的。他已经被拘留了。”陈知寒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我可以走了?”“可以。刘厂长在外面等你。”陈知寒走出审讯室,走廊里,刘厂长站在那里,旁边是禾秀。禾秀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阿哥……”陈知寒拍拍他的背。“没事。”刘厂长在旁边说:“陈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那个沈亮,已经交代了,就是他诬陷你。他嫉妒你,想害你。你放心,这种人,法律不会放过他。”陈知寒点点头。“谢谢刘厂长。”“谢什么。你是我们厂请来的客人,出了这种事,是我们的责任。”刘厂长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们回酒店。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谈工作。”三个人走出公安局。天已经快黑了,雪停了,禾秀一直握着陈知寒的手。“阿哥,他为什么要害你?”陈知寒想了想。“因为他嫉妒我,嫉妒我二十多年后还是这个样子。他恨我。”禾秀沉默了。车子开到酒店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刘厂长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进了房间,禾秀把门关上,转身抱住陈知寒。“阿哥,我们明天就回香港。”“好。”“以后再也不来北京了。”陈知寒笑了。“那客户怎么办?”“让张先生派别人来。”陈知寒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禾秀,你刚才怕不怕?”“怕。”禾秀的声音闷闷的,“怕你回不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禾秀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在窗前,长安街上的车少了,只有几辆慢慢开过,车灯把雪地照成金色。“阿哥,那个沈亮,会怎么样?”“诬陷罪,应该会判刑。”禾秀沉默了一会儿。“……”陈知寒笑了。下咒离开北京的前一晚,禾秀没有睡。陈知寒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头发。禾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是白天在公安局里留下的。禾秀的指尖顺着那道竖纹慢慢滑下来,停在鼻梁上。他想起今天在公安局门口,陈知寒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的第一句话是“没事”。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先安慰别人。禾秀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怕弄醒他。然后他下了床。北京的冬夜很冷,暖气到了后半夜就不太足了,地板冰凉。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几枚骨片,放在桌上。骨片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在骨片上慢慢游走。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粉末是黑色的,很细,像磨碎的木炭,但闻起来有一股腥味。禾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沈亮的脸——秃顶,啤酒肚,衬衫扣子被撑得紧绷绷的,眼睛里全是嫉妒和恨。那张脸在礼堂的灯光下扭曲着,在审讯室的笔录上签着字,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得意地笑。禾秀睁开眼,把粉末抹在骨片上,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血渗进粉末里,粉末变成了深红色。“沈亮。”他念这个名字,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骨片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禾秀把骨片收好,把粉末的残渣倒进马桶里冲走。他洗了手,走回床边,躺下来。陈知寒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禾秀”,又睡过去了。禾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