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寒站起来。“我是。”“有人举报你从事间谍活动,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陈知寒的手指攥紧了。间谍?他看了看禾秀,禾秀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光很冷。“同志,是不是搞错了?”禾秀问。“有没有搞错,调查了就知道。”那个年轻人的语气很硬,“请配合。”陈知寒穿上大衣,跟着他们往外走。禾秀也要跟去,被拦住了。“你不能去。”“我是他家里人。”“调查期间,不能陪同。”禾秀看着陈知寒,陈知寒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禾秀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一定是他“刘厂长,我是禾秀。陈知寒被公安带走了,说有人举报他是间谍。”刘厂长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禾同志,你别急。我马上过来。”禾秀挂了电话,想起昨晚那个沈亮,他看陈知寒的眼神。是他。一定是他。刘厂长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厂里的保卫科长,一个是厂里的法律顾问。“禾同志,你别急。”刘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让人去问了。陈工是咱们厂请来的客人,怎么会是间谍?肯定是有人陷害。”禾秀点点头。“刘厂长,我怀疑是昨晚那个人。”“谁?”“陈知寒的高中同学,沈亮。”刘厂长皱了一下眉。“沈亮?纺织厂那个沈亮?”“您认识他?”刘厂长点点头。“他老婆是我们厂一个车间主任的女儿。这个人,名声不太好,但跟我们厂有点关系。昨晚的晚会,他老婆弄了几张票,带他来的。”他想了想,对保卫科长说,“老张,你去查一下,这个沈亮昨晚在不在酒店附近。”老张应了一声,走了。法律顾问也去打听消息了。房间里只剩下禾秀和刘厂长。“禾同志,你坐会儿,别站着。”刘厂长给他倒了杯茶。禾秀接过茶,没有喝。“刘厂长,陈知寒不会做那些事。他是搞设计的,连枪都没摸过。”刘厂长点点头。“我知道。我相信陈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捞出来。”审讯室很小,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有一块地方掉了皮,露出里面的水泥。灯很亮,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花。陈知寒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公安,一老一少。年长的那个四十来岁,表情很严肃。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拿着笔,准备做笔录。“姓名。”“陈知寒。”“年龄。”“四十二。”“职业。”“服装设计师。”“从哪儿来?”“香港。”“来北京干什么?”“给首钢下属的钢铁厂设计工装。”年长的公安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页纸。“有人举报你,说你在香港从事间谍活动,这次来北京是为了窃取情报。”陈知寒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没有。”“那你跟香港那边有什么关系?”“我在香港的一家服装公司工作。客户有香港本地的,也有国外的。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情报。”年长的公安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以前是北京人?”“是。”“为什么去香港?”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在内地待不下去了。”年长的公安的眉头动了一下。“为什么待不下去?”“文革的时候,被人举报成分不好,被开除了学籍,送去下乡。后来从乡下逃出来,去了香港。”年长的公安翻了翻文件夹,又合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知寒。“有人看见你昨晚在晚会上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谁?”“高中同学。叫沈亮。”“你们说了什么?”“叙旧。他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做服装设计。他问我在哪儿,我说在香港。就这些。”年长的公安转过身,看着他。“沈亮说,你在晚会上跟他吹嘘你在香港替国外情报机构做事。”陈知寒的手指攥紧了膝盖。沈亮。果然是他。“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他说你亲口说的。”“他在撒谎。”年长的公安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对年轻的那个说:“先记到这里。”两个人走出审讯室,门关上了。陈知寒一个人坐在那里,灯很亮,照得他眼睛疼。他闭上眼睛,想起禾秀。他一定很担心。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年长的公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