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把沐浴露搓出泡沫,然后从陈知寒的肩膀开始抹。泡沫很滑,他的手也很滑,在皮肤上走过的时候,像鱼在水里游。陈知寒闭着眼,任他摆弄。肩膀,手臂,胸口,后背,腰,腿。每一寸都被泡沫覆盖了,每一寸都被那只手抚摸过了。他靠在禾秀身上,禾秀把他扶起来,然后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水是温的,流过皮肤的时候带走泡沫,也带走最后那点紧绷。陈知寒站在那里,看着禾秀。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显得脸更小了。他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眨一下眼就掉一颗,落在脸颊上,像眼泪。他正低着头,认真地搓自己身上的泡沫,从脖子开始,到胸口,到手臂,到腰。动作很快,不像刚才给他洗的时候那样慢。陈知寒伸手,按住他的手。禾秀抬起头。“怎么了?”陈知寒没有回答,挤了一些沐浴露在手心里,然后踮起脚,抹在禾秀的肩上。禾秀愣了一下,站在那里不动了。陈知寒的手从他的肩膀开始,慢慢地、认真地,像他刚才给自己洗的那样,一寸一寸地洗。锁骨,胸口,手臂,后背。洗到胸口那道旧疤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了一下,轻轻摸了摸。“还疼吗?”“早不疼了。”禾秀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陈知寒点点头,手继续往下。经过小腹的时候,禾秀的腹肌绷紧了,一块一块的,像搓衣板。他的呼吸也重了,胸口起伏得厉害。陈知寒没有停,手滑到他的腰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摸到肋骨的形状。“阿哥……”禾秀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陈知寒抬头看他。水汽把两个人的眼睛都蒙上一层雾,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但能看见那层雾后面有火在烧。陈知寒低下头,手继续往下。禾秀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用——”“要。”陈知寒说,“你帮我洗了,我也帮你洗。公平。”禾秀看着他,然后松开了手。陈知寒的手继续往下。………禾秀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墙上,瓷砖很凉,但他整个人都是烫的。陈知寒的手很小,指节细长,指腹有薄薄的茧,是画图留下的。“阿哥……”禾秀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求饶的意思。禾秀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他没有躲。那感觉很奇妙——是被接纳,被珍视,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连最隐秘的地方都被温柔地对待。“好了。”禾秀睁开眼,低头看他。水汽把两个人的眼睛都蒸红了,分不清是谁的。他伸手,把陈知寒拉进怀里。两个人赤裸地抱着,胸口贴着胸口,小腹贴着小腹。水从淋浴头里流出来,浇在两个人身上,温热的,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春雨。“知寒阿哥。”“你怎么这么好。”陈知寒笑了,把脸埋在他颈窝。“你教的。”禾秀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在花洒下面站了很久,久到水开始变凉,久到窗外的月光彻底消失了,东边的天际透出一丝青白色的光。禾秀把水关了,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把陈知寒从头到脚擦干。陈知寒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他的肩。“够了……”禾秀笑了,站起来,用浴巾把他裹好。“走,睡觉。”两个人走出浴室,天已经快亮了。窗外的街还是空的,叮叮车还没有开始跑,只有风从巷口穿过,带着桃花的香。阳台上那盆桃花开了很多,粉红粉红的,在晨光里看,像涂了一层胭脂。禾秀把陈知寒塞进被窝里,自己躺在他旁边,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台上那一线青白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出来。“禾秀,新年好。”禾秀侧过身,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新年好。”----------------------------------------出海禾秀说租船的时候,陈知寒以为他在开玩笑。“你会开船?”他放下手里的速写本,看着正在往背包里塞东西的禾秀。那人头也没抬,把防晒霜、驱蚊水、急救包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像在准备一场远征。“租船的地方有师傅开。我们坐就行。”陈知寒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租的?”“昨天。林导介绍的,他朋友在西贡有个游艇会,小游船,不贵。”禾秀拉上背包拉链,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阿哥,我们去钓鱼吧。我查了,这几天风小,浪也小,适合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