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指尖收紧:“就是拍戏伤的。”“禾秀。”他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禾秀抬眼,笑意温和:“知寒阿哥,别问,好不好?”陈知寒沉默,不再逼迫。“走吧,歇息,你明日还要上课。”往后数日,禾秀日日外出奔走。早出午归,或是暮行夜返,行踪不定。课堂之上,陈知寒时常走神。面料鉴别、剪裁理论,入耳不入心。同桌阿莹察觉异样,几番问询,他只淡淡掩饰。某日版房,同学阿杰压低声音闲谈:“你们听说没?深水埗那几个失踪泰国人,有眉目了。”陈知寒手中直尺应声落地,俯身拾起,面色不改:“找到了?”“人没踪迹,住处搜出一堆降头邪物。我表哥在警署当差,说这批人作恶无数,多半是没命了。”阿莹听得脊背发凉,连忙制止话题。陈知寒静坐原位,指尖寒凉,一言不发。当夜,禾秀归来极晚。陈知寒卧榻未眠,听见开门动静,立刻闭目佯装熟睡。禾秀轻步入室,在床边伫立良久,方才走入卫浴。流水哗哗,混着窗外车铃,敲打着寂静长夜。洗漱完毕,他悄然躺下,周身寒凉,带着清浅皂香,没有像往日那般相拥,只是静静平躺。陈知寒转身面向他,月光勾勒出他微蹙的眉眼。他伸手,握住那微凉的掌心,一道崭新泛红的伤口,触之分明。禾秀睁眼望他:“还没睡?”“等你。”掌心骤然收紧。陈知寒望着他,缓缓开口:“深水埗那些人,是你了结的,对不对?”一室寂然。良久,禾秀轻声应答,语气平静无波:“他们罪该万死。”“我知道。”“他们掳走你,持刀相胁,一心取你性命。”禾秀眼底翻涌着暗潮,“这群人常年混迹东南亚,靠降头害人,多少人因他们疯癫、残疾、惨死,作恶从未停止。”“那晚,若我没有后手布局,你早已……”未尽之语,哽咽卡在喉间。“我都懂。”陈知寒安抚地回握他。“你会不会怕我?”禾秀眼底藏着惶恐。“不怕,我只是担心你。”一瞬之间,禾秀眼眶泛红,强忍湿意:“以后,他们再也害不了任何人了。”陈知寒抬手,拭去他眼底将坠未坠的泪:“睡吧。”禾秀埋首在他胸口,寻得安稳归处。陈知寒温柔轻拍他的脊背,月光流转,两人身影交叠相融,不分你我。翌日,禾秀早起备餐。陈知寒醒来,一桌热粥点心早已备好。暖阳落满肩头,映着他浅蓝衣衫,温柔干净。“吃饭了。”陈知寒端碗喝粥,枣香清甜,暖意入腹。“禾秀,以后别独自涉险。不管去哪,我陪你。”禾秀愕然抬眸:“你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禾秀望着他,终于卸下所有沉郁,眉眼弯弯一笑:“好。”深水埗一案警方立案追查,线索寥寥,终究不了了之。坊间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无人深究真相。唯有陈知寒,心知肚明一切缘由。石玉兰寻女圆满的消息,来自一位上门测算姻缘的年轻姑娘。那日午后,陈知寒外出上课,禾秀正在阳台翻土养花,门铃响起。开门望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碎花连衣裙,卷发圆脸,稚气乖巧。“请问,是禾秀先生吗?”禾秀颔首示意。女孩露出一对小虎牙,笑意清甜:“我叫阿芬,朋友引荐过来,想算算和男友的姻缘。”待客落座,沏茶相待。阿芬局促不安,双手反复摩挲衣角:“我们相恋两年,家里嫌他家境普通,极力反对。我想问问,我们能不能走到最后。”禾秀问清二人八字,片刻推演:“缘分深厚,明年春日便可订婚。他届时会得事业机缘,生意起步增收,你的家人,自然不会再阻拦。”阿芬瞬间喜形于色,当即掏出红包致谢,被禾秀婉拒:“喜事落定之后,再来答谢即可。”女孩收好红包,临行之际忽然回头:“对了先生,听说你之前帮一位石女士寻回过失散多年的女儿?”禾秀微微一怔:“你认识她?”“我不认识,我表姐在她公司任职。”阿芬笑着说道,“上个月,她失散的亲生女儿带着一双儿女搬回去同住了。石女士家里还有一位养子,待人温和,格外亲近姐姐和孩子,阖家团圆,热闹和睦。现在石女士日日盼着下班归家陪伴孙辈,日子安稳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