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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1页)

那人拼命点头。禾秀站起来,解开绳子。那人瘫在地上,站不起来。禾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扔在他面前。“够你回泰国的路费。”那人爬过去,捡起钱,连滚带爬地跑了。禾秀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月光从铁皮棚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流了很久才把手洗干净。然后他转身走了。----------------------------------------石女士的消息那晚过后,禾秀绝口不提逃走的降头师。陈知寒心里有数,却也不点破。日子照旧往前淌,他照常上课,禾秀照常奔走片场,三餐同食。只是从那天起,禾秀再也不许他独自行夜路。风雨晨昏,日日守在校门口,寸步不离。陈知寒几番劝说无用,便也默默顺从。一晃一月。这天课间,同学阿莹闲聊说起一桩怪事:深水埗一栋旧唐楼里,几名常住的泰国男人凭空失踪。房东上门收租,房门虚掩,屋内家私杂物一应俱全,唯独人影全无。“多半是来路不正,连夜跑路躲祸了。”阿莹随口感慨。陈知寒握着笔,指尖微顿,安静听着,心底沉沉落了一块。入夜。月色浸凉,禾秀独自立在阳台花架旁,背影清寂,周身被月光勾勒出一层冷银轮廓。陈知寒洗完澡出来,轻声唤他:“还不睡?”禾秀回身,眉眼依旧温和浅淡:“马上。”他接过陈知寒手里的毛巾,指尖温柔穿过发丝,细细替他擦拭,动作慢轻。“阿寒哥。”“嗯。”“你……怕不怕我?”陈知寒抬眸望他,语气笃定:“不怕。”“为什么?”“因为你待我真心。”禾秀沉默片刻,放下毛巾,从身后轻轻将他环住,下巴抵在他肩头。“我小时候在苗寨,寨里阿婆跟我说,”禾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怅然“世上有一种人,天生寒凉,不惧黑夜,不怕邪祟,不问因果报应。可这一生,总会栽在一个人身上。这人若是没了,他的世界,就彻底空了。”陈知寒反手扣住他的掌心:“那个人,是我吗?”禾秀没有应答,只默默收紧怀抱,抱得更紧。深夜,陈知寒梦魇缠身。梦里幽暗长巷,禾秀孤身而立,手中尖刀滴血不止。他声声呼唤,对方始终不肯回头。待那人蓦然转身,满脸猩红,狰狞可怖。他骤然惊醒,心跳狂乱。身旁,禾睡得安稳绵长,手臂安稳揽着他的腰。月光透过帘缝落下来,映着他细腻的肌肤绒毛,眉头却微微蹙起,似心底藏着化不开的郁结。陈知寒抬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禾秀朦胧呢喃一声“知寒阿哥”,转瞬又沉入梦乡。次日清晨,禾秀早早出门,只说去往片场。陈知寒倚在阳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天光晴好,街巷烟火如常:卖鱼蛋的阿婆推车慢行,邮差单车铃叮当清脆,一切平静无波。唯有他清楚,有些隐秘,早已悄然翻涌。午后无课,他伏案绘制服装设计稿,几番落笔,终究心绪不宁,尽数作废。翻出苗寨阿婆赠予的布料,摩挲良久,妥帖收好。转身浇花时,他无意间瞥见花盆底下压着一只粗布小包。拆开一看,是禾秀惯用的辟邪骨片。细数之下,分明少了两枚。他不动声色原样归位,继续打理花草,眼底波澜不惊。暮色沉沉,禾秀归家,手里提着新鲜菜蔬,进厨房便忙碌起来,锅铲碰撞,烟火升腾。陈知寒倚在门边:“今天拍戏累吗?”“不累,几场镜头,很快收尾。”禾秀热油煎鱼,滋啦声响,油烟漫开,他侧头一笑,“饿了吧?很快就能吃。”灯光之下,他面色如常,精神和煦。可衣袖滑落的瞬间,手背上一道新鲜结痂的伤痕,赫然入目。“你的手,怎么弄的?”禾秀随意瞥了一眼,轻描淡写搪塞:“拍戏道具粗糙,不小心蹭伤的。”随即飞快扯拢长袖,遮掩严实,不再多言。陈知寒静静看着,终是没有追问。晚饭过后,禾秀收拾碗筷。陈知寒立在阳台远眺夜空,圆月未升,满城霓虹染红半边天际。禾秀走来并肩而立:“明天想吃什么?”“都行。”“那就做你爱吃的鱼生”“好。”静默片刻,禾秀轻声试探:“你是不是心里藏了事?”陈知寒直言不讳:“你手上的伤,绝不是拍戏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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