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秀愣住了,手松了松。陈知寒趁机抽回手,后退一步靠在榕树上,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禾秀才轻声说:“知寒阿哥,你生气了?”陈知寒没说话。“对不起。”禾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害怕。我怕你喜欢她,怕你娶她,怕你……不要我了。”他语气很委屈,像被丢下的小狗。陈知寒心又软了,可那种被紧紧捆住的感觉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禾秀,”他艰难地说,“我不会娶她。但你能不能……别这样?”“别怎样?”禾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别总黏着你?别……别这么喜欢你?”陈知寒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和倔强劲,忽然觉得很累。“我想回去了。”他最后只说。禾秀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好,我送你。”两人一前一后往知青点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我要你在我身边是禾秀。“陈同志,”春燕忽然开口,“那边……是什么地方?”她指向墨竹寨的方向。陈知寒顺着看过去,一片墨绿色的竹海在太阳下发着暗光。“那是墨竹寨。”他说,“是生苗寨,一般不让外人进去。”“墨竹寨……”春燕小声重复,“我听说,那里有很多稀有的草药,是真的吗?”陈知寒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我爹说的。”春燕说,“他说墨竹寨的药婆医术很高,有一种叫‘金线重楼’的草药,只有那里才有。我姑姑的病,如果能用上那种药,说不定好得更快。”金线重楼。陈知寒想起自己坠崖那次,禾秀采来救他命的药。那药确实珍贵,也确实只长在墨竹寨附近的山里。“那种药……很难采。”他说。“我知道。”春燕抬起头,眼睛很亮地看着他,“陈同志,你能帮我问问吗?问问墨竹寨的人,能不能……卖一点给我?多少钱都行。”她的眼神太真诚,陈知寒实在没法拒绝。他想到了禾秀——只要他开口,禾秀一定会答应。可那样一来……“我……试试吧。”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春燕一下子更开心了:“谢谢!陈同志,谢谢你!”第三天傍晚,窗边传来敲窗声。不是往常那种三下停两下,而是连续、急促的敲击。陈知寒没动。窗子被猛地推开,禾秀翻了进来,脸色发白,眼睛通红,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知寒阿哥,”他站在床边,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见我?”陈知寒别过脸:“我……不舒服。”“又是这句话。”禾秀笑了,笑得很冷,“知寒阿哥,你每次不想见我,就说不舒服。这次……是因为春燕吗?因为她让你帮忙问金线重楼,所以你不敢见我?”陈知寒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这寨子里,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我?”禾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知寒阿哥,你想要金线重楼吗?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要多少有多少。”他语气很平静,可眼神很吓人。陈知寒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禾秀,”他低声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帮你啊。”禾秀笑了,露出那颗虎牙,却一点温度都没有,“知寒阿哥,你不是想帮春燕吗?不是想在她面前表现吗?我给你金线重楼,你拿去送给她,她一定会很感激你。”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陈知寒的脸颊:“然后呢?然后你会不会……就喜欢上她了?会不会觉得,娶她也挺好?”指尖冰凉。陈知寒打了个冷颤,想往后躲,禾秀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知寒阿哥,”禾秀声音很轻,像在耳边说话,“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