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淮强压住嘴角,点头应是。
“就不该告诉你们!”陆云朝撇撇嘴。
亏她还特意让裴映淮多包了两包,就为了给陆大夫人他们尝尝,结果当众揭她的短。
陆大夫人似是回忆起什么,没忍住笑出声:“说起来你俩还真有缘分,早年宫宴的时候,朝朝那丫头还扒着你不放呢”
随着陆大夫人的描述,裴映淮也想起了当日场景,眼睛下意识去看陆云朝。
陆云朝抓了只鸡腿,啃得正欢,明显是没听见陆大夫人的话。
裴映淮垂下眼眸,掩下那抹失落,再抬眸时又带上几分笑,对陆大夫人道:“今日多谢伯娘款待,难为伯娘还记挂我”
陆大夫人不甚在意,“你这孩子这般客气做甚,就凭我跟你娘的交情,请她的儿子上门用顿饭罢了,不值当什么。”
裴映淮低声说:“这偌大的京城,只有伯娘欢迎映淮了,伯娘待我用心,将来若有机会,映淮必涌泉相报!”
“嗳,你这孩子”陆大夫人想起自己那闺中密友,鼻子发酸,正要说几句,余光瞥见陆云朝凑在陆云舒耳边嘀咕,当即横眉冷竖:“客人还在呢,像什么样子?”
陆云朝疑惑转过脸,“娘,我同云舒问春日宴的事呢,我还没去过贵女们的聚会,正要打听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陆云朝从前与陆云舒关系不好,只要有陆云舒在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去,仿佛去了就是认输,是以在京城多年,陆云朝还真没参与过京城贵女的宴会。
本来她想着,这么多年也没去过,这次也没必要去,可陆云舒非要拉她一起,她恰好无事,便答应去凑这个热闹。
陆大夫人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整日在大街上游手好闲,外头都传你长了三头六臂,连个人样都没了。”
以往陆云朝名声不好,在外人嘴里好歹是个姑娘家,如今可倒好,大家都说陆云朝是地府大人转世,传来传去陆云朝都没个正常人的模样了。
“这说明您女儿我如今威望大,他们那是敬仰我!”
这话还是裴映淮告诉她的,陆云朝刚开始只当裴映淮在安慰她,后来越咂摸越觉得有道理。
就在每年贴在门上辟邪的门神,不也是前面皇朝的名将么!
“我不与你多言,尽是些歪理。”陆大夫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顿了片刻,又提起另一桩事,“日后等你跟映淮成亲,让映淮与你分说”
陆云朝握筷子的手下意识一僵,拒绝的话已至嘴边,余光瞥到旁边的裴映淮,又不自觉咽下去。
陆大夫人看出陆云朝有些不情愿,眉毛微挑,“怎么,你还不答应了?”
陆大夫人话音刚落,裴映淮紧张的望过来,目光灼热,叫陆云朝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云朝抿了抿嘴,躲开那视线,不甚自在:“我又没说不答应”
说完这句话,陆云朝没忍住往裴映淮那瞟,发现他唇角越扯越大,眼睛好像黏在她身上,让人忽视不得。
她没发现,她自己也不遑多让,咧着个嘴,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此刻有多开怀。
“我不同意!”陆云舒冷着脸,把筷子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桌上三人循声望来,面露疑惑。
陆云舒没好气瞪了陆云朝一眼,“没出息!”
撂下这句话,她对陆大夫人俯身行了礼,头也不回往外走。
几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陆云朝,她指着陆云舒离去的方向,满脸错愕:“她她这是怎么了?”
陆大夫人倒是有了猜测,神色复杂,“稍后我去说,先用膳吧。”
陆云朝心不在焉,平日最爱的菜肴放在面前也毫无食欲,心里念着陆云舒方才的举动,恨不能现在就去找陆云舒问明白。
好不容易熬到陆大夫人用完,陆云朝转身就要往外跑,被陆大夫人喊住。
“做什么去?”
“娘,您跟裴映淮聊着,我回去睡一觉。”陆云朝打着呵欠,做出困倦的模样。
陆大夫人哪看不出陆云朝的心思,“别睡太死,晚些随我去宝华寺还愿。”
陆云朝愣住,脱口而出:“不是早还过愿了吗?怎么还要去。”
陆云朝满脸不解,但她很快想起来,陆大夫人好像每隔一旬就要去宝华寺,想来陆大夫人后来又许了什么愿罢。
“还不是为了你。”陆大夫人横她一眼,嗔怪道:“你在北境那样胡来,要不是我替你去宝华寺求了平安,你安能平安回来?”
陆云朝想说她能平安回来根本就不是神佛保佑,是她自己的本事,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肯定要挨训,只好默默把那念头打消,嘴里道谢:“多谢娘为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