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京城,竟有如此英姿飒爽的姑娘!”称赞的是一名文人打扮的人,目光愣愣望着那抹红衣,似失了魂。
旁人眯着眼仔细瞧,只看得早已远去的背影,嘴里呢喃:“我怎么总觉得眼熟呢”
京城的雨毫无征兆,陆云朝今日出门是去接裴映淮去镇国公府用饭,出了门才发现下了雨,她嫌折返麻烦,干脆冒雨往陌上居赶。
到了陌上居,陆云朝身上的外衫已经湿透了。
她随意瞥了眼,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脸,往大门走。
陌上居就一个老门房看门,看到陆云朝还有些意外,忙把人迎进来,“姑娘怎冒雨前来,可有要事?”
“确有要紧的事要寻你家公子。”陆云朝随口答了句,往裴映淮的院子走。
陌上居不大,陆云朝在书房找到了人。
裴映淮正站在窗边作画,见陆云朝来差点把砚台打翻,用宽大的袖袍将画卷遮挡住,才不自在转过身,“朝朝怎突然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陆云朝直觉裴映淮有事瞒她,说话时眼睛欲望裴映淮身后瞟。
裴映淮故作不知,身子却不经意将案桌上的画卷挡住,“缓缓昨日回来了,被养得胖了许多,朝朝可要去瞧?”
裴映淮先前去南边养病本是带了缓缓一同走,可后来他要去边关,边关苦寒,担心缓缓生病,只好托人将缓缓带回京城养,待他回来再接回。
闻言,陆云朝收回视线,“是吗?我去瞧瞧。”
还不等裴映淮舒出一口气,陆云朝忽而转身,趁裴映淮跟在她身后的功夫,一眼就看清了桌面上的画卷。
“咦,你画的是我?”
陆云朝不由被吸引了,下意识往前走。
画卷上的红衣少女正蹲在巷口,手上动作轻柔放在地上的狸奴身上,仔细看,那狸奴神情可怜,嘴巴上疑似有东西糊住。
那是陆云朝把缓缓捡回来的那日,明明已经过去很久,陆云朝还是能想起那日的情形。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跑哪儿偷吃的麦芽糖,黏了一嘴”陆云朝忍住笑,记忆不由往那日飘。
说起来,那日还是她与裴映淮第一次正式相识。
裴映淮原本紧张的不敢抬眼看陆云朝,听到这话当即抬眸,随后化为轻笑,眼底温柔缱眷:“是啊,竟过去这么久了。”
画卷上还有彩料未干,陆云朝不敢用手去触摸,虚虚在上方碰了两下,缓慢缩回手,转身问裴映淮,“这不是画得很好么,为何不给我看?莫非”
陆云朝故意拖长了嗓音,裴映淮心下猛缩,很快又放松,只有耳根不由自主发烫,眼眸颇不自在。
“莫非你怕丢丑?”陆云朝目光定在裴映淮脸上,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裴映淮藏在袖袍里的手轻捻,似在叹息,“朝朝说的是。”
“这有何好怕,你画的这么好,要是拿出去拍卖,必引来无数人追捧!”陆云朝不懂那些古玩,但她见过陆云舒屋里的古画,在她看来,裴映淮的水平足够与那些大家媲美了。
裴映淮附和陆云朝的话,没解释拍卖行的画作价高不单是因为画作得好。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消停了,只剩下屋檐偶尔滴落在石板上的雨滴声,屋内燃起了炉子,裴映淮担心陆云朝感染风寒,亲自熬了碗姜汤端来,眼巴巴端给陆云朝。
“我身体自来康健,哪有这么容易染风寒?”陆云朝不愿意喝,满口推拒。
裴映淮没有劝,只端着碗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放,神情落寞,让陆云朝莫名生出股愧疚,好像她不喝姜汤就是对不住裴映淮。
“我喝就是了。”陆云朝嘴里嘟囔,咕咚两口,碗已见底。
她被辣得眼角泛出泪花,刚欲说这里面的姜放多了,嘴里被塞了一颗糖,“这什么糖?我怎么从未吃过。”
陆云朝舔了舔,咯吱几下把糖嚼碎了,意犹未尽。
裴映淮无奈摇头,又变出一块递来,“这是我自己琢磨做的,里面加了牛乳之类,回头给你包上,你平日用来当零嘴吃。”
“也行!”
陆云朝还未吃过这种糖,满脸回味。
“糖吃多了容易坏牙,不可多吃。”裴映淮下意识叮嘱,心里已经觉得不给陆云朝包多了。
陆云朝还不知裴映淮的想法,满口答应:“放心,我又不是小孩了,早就不贪那口腹之欲”
话到一半,陆云朝挠着脸顿住,不禁想起自己曾做过的梦。
“也不知道是谁,都疼得掉眼泪了,还舍不得放下那糖呢”陆大夫人毫不客气的数落,转头招呼裴映淮,“映淮你别听那丫头的,下回别送糖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