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少了几条丝带?”
“不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就这一件。”
叶清寒又低头看了看那件剑袍。
月白色的缎面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近乎银色的光泽。领口很高。袖子很长。裙摆过脚踝。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和前六天那些让她羞耻到想把自己埋进灵泉底的东西比起来,这件剑袍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还是——
还是胸口那种说不清的、酸胀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叶长老。”林澜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一点晨起时特有的沙哑,“发什么呆。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叶清寒拿起那件剑袍,站起来。
她走到石台后面的岩壁转角处换衣服。
前六天她都是被迫当着他的面换的——反正那些东西也遮不住什么——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绕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脱掉昨晚裹着的薄毯和那件已经彻底不成样子的水着残骸,她把剑袍抖开,披在身上。
缎面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静了一息。
凉的。
滑的。
从肩头一直覆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被妥帖地包裹住了。
这六天来第一次,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一处是暴露的。
领口恰好贴着下颌线,遮住了颈侧那些还没消退的吮痕。
袖口收在腕骨,盖住了被丝线勒出的红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剑袍的尺寸合得很好。
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腰间的青色束带一系,整个人的线条就出来了——肩平、腰窄、背挺、腿长。
不是前几天那种被刻意裸露出来的、让人面红耳赤的线条,是剑修该有的、干净利落的轮廓。
她抬起手,看着袖口。
银线暗纹在她的手腕处打了个收尾的结,绣的是一朵极小的剑穗花。这个细节她以前那件上也有——是天剑玄宗内门弟子的制式标记。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想哭。只是……
只是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很久没有觉得自己像“叶清寒”了。
她把头发用手指拢了拢,随意地挽了个髻,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岩壁转角。
林澜正靠在石台上等她。
看见她的那一瞬,他的动作停了。
就停了一息。很短。短到如果她没有在看他的脸就会错过。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嘴唇张了一线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吞咽某种情绪时才有的动作。
她见过很多次,大多是在他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却出卖了他的时候。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让她想揍他的坏笑。是另一种。
眼尾的纹路舒展开,嘴角的弧度很浅但很稳,像是一扇被推开了很久的门,终于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