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的。
素缎为底,交领右衽,衣襟上绣着极细的银线暗纹——是剑穗的图样,只有凑近了才看得见。
腰间配一条青色的窄带,带扣是一枚朴素的玉环。
袍身剪裁修长,领口收得很紧,几乎能遮到下颌。
袖口收束,适合握剑。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暴露的剪裁。没有任何一处说不出口的设计。
就是一件规规矩矩的、干干净净的剑袍。
叶清寒盯着那件剑袍,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认得这个款式。
不是“认得”——是记得。记得很清楚。记得清楚到连衣襟上银线暗纹的走向都能在脑海里一笔一画地描出来。
三年前,论剑大会。
青岚城的擂台上,她穿的就是这件。
月白剑袍,青色束带,玉环带扣。
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孤尘横搁膝上。
她坐在叶家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一场又一场无聊的比试,心里想的是今天什么时候能结束、结束之后还要练多少遍落雪无痕、师尊说她最近出剑的第三式收势慢了半息。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刺眼。记得风里有杏花的气味。记得陈长老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
但她不记得林澜。
准确地说,她当时根本没注意过台下那个压着斗笠的灰扑扑散修。
是后来——很后来,在秘境里,在碗底,在他们并肩躺在干草堆上数穹顶裂缝的某个夜晚——他才告诉她,那天在青岚城,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当时觉得,”他说,枕着胳膊,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天气,“这人怎么能冷成这样。坐在那里跟一尊雪做的像似的。”
她没接话。
“但是好看。”他又补了一句。
“……你那时候不是来报仇的吗。”她当时的声音闷闷的,裹着毯子,不肯看他。
“报仇归报仇,看美人归看美人,又不冲突。”
她踢了他一脚。
现在,三年前的那件剑袍——或者说一件一模一样的复刻品——被他抖开、拉平、整整齐齐地铺在她面前的石台上。
衣料上有新的折痕,是刚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那种。
但做工不是新的。
叶清寒的手指碰上衣襟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缎面的纹理、银线的绣法、领口内侧那一小段加固的暗缝,和她当年那件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才找到了同样的料子和同样的绣工。
叶清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问。明知故问。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哑。
林澜终于转过身来。
他靠在石台边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
没有扇子,没有那张写满“我在算计你”的促狭笑脸。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暖金色边,脸上的表情被光影遮了大半,只看得见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
“今天的剑侍装。”他说。
叶清寒看着他。
“你确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