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侧身横斩,剑锋扫出半圆。
枯萎效果沿着剑气扩散,细蔓成片地萎缩、断裂、坠落。
但扫过之后不到两息,新的细蔓就从主蔓的断口处重新抽发出来,比之前更细、更多、更难砍。
它在学。
每一次被斩断都在调整策略。
第三波不再从上方来了。
地面。
脚底下的藤蔓突然发力,十几条手臂粗的蔓体同时暴起,缠向他的双腿。
他来不及低头劈斩——上方的细蔓还在落,分不出手——左脚被一条蔓体缠住脚踝,猛地一拽。
重心偏了。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那一瞬,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
孤尘剑从他左耳边三寸处掠过。
没有碰到他。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缠住他脚踝的蔓体,又顺势向下延伸,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弧形的银白光痕,把脚下两丈范围内所有蠢蠢欲动的藤蔓末梢齐齐削断。
叶清寒的左手同时拍上了他的后腰。
借力——她掌心发力的方向恰好抵消了他前倾的惯性,把他的重心拉回来。整个过程不到半息,精确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没有排练过。
这是剑修对空间和力量的本能把控。也是——
信任。
她敢在他耳边三寸处出剑,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躲。他不躲,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偏。
没有多余的话。
林澜稳住身形,剑锋下劈,木心之力灌入地面,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暗绿色的光纹在岩石表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钻入裂缝的藤须迅速枯死,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地面暂时清了。
但只有两丈的范围。两丈之外,藤蔓仍在翻涌。
“换。”他喊。
叶清寒越过他的肩膀,踏前一步。
孤尘剑竖在身前,左手二指并拢搭上剑脊。她没有急着出剑——而是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暗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紫黑色纹路,沿着剑脊从护手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是她体内经过半个月冲刷、淬炼、与自身剑意初步融合的魔气,第一次被她在实战中主动引导到了兵器上。
纹路不稳定。时隐时现,像风中的烛火。肩井穴传来一阵阵刺痛,过渡膜在高负荷下发出无声的警告。
她不管。
孤尘剑刺出。
不是劈、不是斩、不是撩——是刺。天剑玄宗正统剑法中最基础、最朴素、也最致命的一式:一往无前。
剑尖刺入空气的瞬间,银白剑气与紫黑魔纹同时炸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锋前方三寸处剧烈碰撞、撕裂、又被她的剑意强行揉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混合气旋。
气旋的颜色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灰紫色——不是银白加紫黑的简单混合,而是两种力量在对抗中达成的某种脆弱的、随时会崩溃的平衡态。
气旋撞上了从穹顶垂落的主蔓。
主蔓炸开。
那段藤蔓从内部炸开的——混合气旋钻入蔓体表皮,银白剑气撕裂纤维结构,紫黑魔纹沿着撕裂的缝隙渗入内部,引发连锁反应。
整条主蔓从接触点开始,向两端同时崩解,表皮迸裂,暗紫色的汁液喷溅而出,内部的木质纤维扭曲、碳化、粉碎,三息之内,一条水缸粗的主蔓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