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法和他截然不同。
林澜是硬趟——一步一斩,用木心之力开路,每一剑都带着枯萎效果,在藤蔓丛中犁出一条焦黑的通道。
叶清寒是巧走——脚尖点在藤蔓交错形成的硬结上,借力腾挪,身形在半空中连续变向,像一只在荆棘丛里穿行的白鹤。
孤尘剑不做大开大合的劈斩,而是以剑尖精准地挑断每一条试图缠上她的藤蔓末梢。
快。准。省力。
但不够。
藤蔓的数量还在增加。
穹顶上那个巨大的球状团块开始松散——不是崩解,是展开。
无数条粗壮的主蔓从团块中垂落下来,像一棵倒挂的巨树放下了它的根须。
主蔓的末端分叉、再分叉,变成成百上千条细蔓,在空中无风自动,朝着溶洞底部的两个活物扫荡过来。
从上方。
从下方。
从四面八方。
合围。
退无可退。
当两人快到达出口时,却发现弯道已经被封死了。
粗如水缸的主蔓从穹顶垂落,砸在弯道入口处,“轰”的一声闷响震得碎石四溅。
蔓体落地后立刻生根,表皮迸裂开无数细须,钻入岩缝,三息之内就把整个通道口编织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藤墙。
回头路断了。
林澜的后背撞上了叶清寒的肩胛骨。
硬的。薄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比他矮小半个头,后脑勺的碎发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被汗水浸透后的凉意。
“退路没了。”他说。
“知道。”
两个字。气息平稳,剑尖不抖。
行。
够了。
林澜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木心在肋骨后面疯狂地跳,暗绿色的纹路沿着经脉爬上了他的小臂,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活着的纹身。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兴奋得近乎癫狂——但这种兴奋是双刃剑,用得好是力量,用不好就是失控。
他把木心的输出压到六成。
不能再多了。全力催动木心的话,枯荣之力会不分敌我地扩散,叶清寒离他太近,她经脉里那层刚长成的过渡膜还嫩,扛不住。
六成。够用。得够用。
“听我口令。”他说。“我开路,你补刀。三十息一轮换,我攻你守,你攻我守。不要省力,不要留后手——”
话没说完。
头顶的细蔓如暴雨倾落。
林澜挥剑上撩。
剑气划出一道弧形的暗绿色光幕,木心之力沿着刃口炸开,接触到的细蔓瞬间干枯崩碎,变成纷纷扬扬的黑色粉末洒落下来。
粉末落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烧感,像被烟头烫了一下。
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紧跟着来。更密,更快,方向从正上方变成了斜上方四十五度——那个穹顶上的团块在调整进攻角度,试探他的防御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