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无法被归类为生物的形体,由黏稠的黑色液体与苍白的骨质碎片组成,勉强维持着近似人形的轮廓。
它没有脸,黏膜状的头部转动时,会发出湿润的咕哝声,像泥沼在吞咽。
它的肢体过长,关节反向弯折,每次落地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凹痕。
【深渊残渣,被古堡的能量吸引来的。】伊芙琳的语气变了,原先的脆弱在瞬间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覆盖。
她站直了身体,赤足离地的高度增加,额头的荆棘王冠微微发光。
【哥哥,退后。】
雷恩没有退后。
他不知道该退到哪里去。
身后的墙面也开始浮现符文,血红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那影子的边缘像被某种力量侵蚀,扭曲成尖锐的触须,与他脚下的地面纠结在一起。
他感到脚底传来一阵灼热,低头看见地面上有红光如血水般淌过,沿着石板的纹路向他聚拢。
怪物朝他扑来。
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像腐败的鱼内脏浸泡在酸液中。雷恩看见它的指爪在眼前放大,骨质的尖端泛着湿润的黏液,带着足以撕开颅骨的力道。
伊芙琳动了。
她的身形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挡在他与那怪物之间。然后她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掌心极冷,像从墓穴深处取出的玉石。那股冷意直穿颅骨,让他整个人清醒得像被浸入了冰水。
【不要动。】她低声说。
然后她吻了他。
伊芙琳的唇带血。
她的唇瓣贴上他的,将一股腐锈的甜腥强行送入他口中。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烛火不再摇曳,怪物挥舞的利爪像是凝固在半空中,连灰尘都停止了浮动。
世界像一面被冻结的湖水,而两人的双唇是这湖心仅存的热源。
那热源在雷恩的体内炸开了。
他感到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温暖从唇齿相接处冲刷下来,像熔化的黄金沿着脊椎奔流,灼烧他每一寸不曾记得的神经。
他想要推开她,手指却在触及她后背的一刻,不受控制地收紧,将那具冰冷的身躯压进自己怀中。
她太冷了,像暴露在寒风中的墓碑,像被血月全年无休地照射了千百年的石像。
他想要分她一点热度。
他不知道这股热度究竟是自己原有的,还是从她唇间渡过来的,只感到脑海深处有某道闸门被轰然撞开。
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扇血红色的窗户前,银灰色的眼瞳倒映着窗外的血月。有人在他身后低笑,那笑声像是从他自己的胸腔里发出来的。
【契约,是血脉之间最深层的融合。】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庄严、冷酷。【肉体共鸣是最高效率的方式。记住,雷恩。】
然后是另一个画面。
小时候的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