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啊。”
旅馆的接待厅不大,水泥地面,头顶挂着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前台是一张深色木桌,桌面上有烟头烫过的痕迹,墙上悬挂褪色的风景画。
服务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烫着卷发,坐在前台后面看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住店?”
晏行忝走到前台:“住店。”
“要几间房?”男人问。
晏行忝没立刻回答,他偏过头,望向温木悠。
温木悠没在听他们说话,她站在风景画前,歪着头,目光落在画框边缘。那里有圈装饰性的花纹,螺旋状,从中心向外扩散,每圈的间距都在以固定的比例递增。
“等角螺线。”温木悠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扩张因子是黄金比,真漂亮啊……鹦鹉螺的外壳就是这种结构。”
她伸出手指,顺着花纹的走向在空中画圈,手指停在外侧,眼睛亮了起来。
晏行忝收回目光。
前台的男人又问了遍:“要几间房?”
晏行忝:“还有多少房间?”
男人说:“房间是充足的,你要几间都行。”
晏行忝想起了一件事。
温木悠随时有可能恢复记忆,而恢复记忆的她随时都有可能逃跑。
他看向前台:“一间。”
前台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金属的,挂在塑料牌上:“三楼。”
晏行忝接过钥匙,递给温木悠。
温木悠没接,她还在看那幅画框。
“木悠。”
温木悠转过头。
“你先上去,”晏行忝把钥匙放进她手里,“三楼最右边的房间,我有个电话要打,过会儿上去。”
温木悠握住钥匙,点了点头。
“你快点过来,”她说,眼睛弯了弯,“我们还要上课啊。”
前台男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左右晃荡,上课这个词被他自动翻译成了某种极度暧昧的内容。
晏行忝看着温木悠:“好。”
温木悠转身朝电梯走去。
晏行忝站在原地,直到电梯的门关上,他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出旅馆大门。
冷风扑面而来,夹杂雾霾里那种说不上来的腥味。碎石子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出十几步,在空地的边缘停下来,背对着旅馆,面朝旷野。
翻盖手机从西装内袋里被取出来。
翻开。
按下一个快捷键,响了两声,接通。
“老大,”电话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您是已经见到温家的那个污染物了吗?”
晏行忝没回答,言简意赅地开口:“把剥离设备送到我这里来。”
“是,”对方立即回复,“剥离设备在a市这里,送到您所在的b市的话,最快明天到,最晚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