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修的?”林医生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指向温木悠,“她修的?”
护士长点头:“是她修的。”
林医生转过头,看着温木悠,他的表情不亚于发现自己养了半个月的兔子其实是只霸王龙。
林医生:“……!”
所以说,温木悠之前跟他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
难道说……
温木悠抬眼,她对着林医生抬起右手,双指并拢在额角轻轻点了下,轻轻朝他一挥:“都说了,我是天才啊。”
她走出两步,转过身,正好对上晏行忝的目光,她保持双指并拢,在额角点了一下,这次朝他挥了过去,眨了眨眼。
晏行忝看着她,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温木悠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出发,回家!”
车驶出医院,逐渐远离城市中心。
道路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楼房变成平房,平房变成旷野,柏油路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好似干涸的河床。车窗外的雾霾还未散去,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滚,远处的景物被吞进去又吐出来。
晏行忝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他开得不快,车速表指针稳稳地停在四十码的位置。
温木悠坐在副驾驶,裹着那条灰色毯子,脸转向窗外。
车子拐进没有路牌的岔路,路面变得坑洼,车身轻微颠簸。
前方出现了一栋建筑,五层楼,水泥外墙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黑的砖石。
门口挂着褪色的灯箱,上面写着途安旅馆四个字,其中安字的偏旁已经掉了,只剩下女。
旅馆前面是片碎石子铺的空地,停着两三辆落满灰尘的车。
晏行忝把车停下,拉起手刹。
温木悠从车窗往外看,目光在缺了偏旁的灯箱上停了会儿,抬头转向整栋建筑。墙面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高楼的窗户要么用木板钉死了,要么挂着灰扑扑的窗帘。
“我们的家在这里吗?”她问。
晏行忝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看她:“我们没房子,先住在这里。”
“没有家?”温木悠转过头,眨了眨眼,“你不是生意人吗,你的家呢?”
“谁跟你说我是生意人?”
“日记本上这么说的。”
晏行忝看向她:“我破产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温木悠先是没说话,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晏行忝。
她的眼睛里缓慢浮现出柔软的、温热的、像是冬天看到路边发抖的小动物时会有的神情。
“这样啊,”她说,声音轻了下来,“真可怜啊。”
晏行忝看向前方,保持沉默。
温木悠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她挺了挺背,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遇到问题很正常,解决问题就由我这个女人来做吧。”
晏行忝偏过头,看着她,显然没明白她在表达什么。
温木悠看出他的不解,她弯起嘴角:“过会儿我给你上堂课,你就能听懂了。”
她已经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先进去吧。”她说。
温木悠跳下车,毯子拖到了地上。她弯腰捞起毯子,夹在胳膊底下,大步朝旅馆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还坐在车里的晏行忝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