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木悠没看他,她正盯着林医生手里的石膏锯,眼睛亮亮的,像在观摩有趣的实验。
晏行忝的目光收回来。
林医生的锯在石膏上走着直线,锯到一半的时候开口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林医生快速地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既然你是她的家属…丈夫,能告诉我吗?”
温木悠也转过头,看着晏行忝:“我叫什么?”
晏行忝没犹豫:“木悠。”
他故意省去了她的姓。
温木悠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木悠?姓木吗?挺少见的。”
林医生掰开锯开的石膏,露出下面白得有些过分的皮肤,他检查起腿部的肌肉,同时随口说:“木悠的情况比较少见,基因库里没她的身份档案,按道理说,每个公民都应该有档案的。”
“她之前遇到了电子污染物造乱,”晏行忝说,语气像在念不需要感情投入的说明书,“身份数据丢失了。”
林医生点了点头,去年就发生过一起电子污染物暴乱,超过两千名公民的身份数据被毁坏,到现在都没恢复,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得去警局补录,”林医生说,“要不然办事不方便。”
晏行忝没接话。
林医生没再追问,他继续拆石膏,视线在温木悠和晏行忝之间来回穿梭。
温木悠的手已经在晏行忝的西装袖子撑出好几道褶子。
而晏行忝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林医生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说不上为什么。
经历半个月的相处,温木悠虽然是个不听话的病人,但林医生已经有些把她当成了妹妹,甚至是女儿来照顾。
他妹妹就是这个年纪。
想起那本日记,想起温木悠对婚姻生活口述的内容,林医生有些担心。
他给温木悠清理腿上的石膏粉尘,自言自语般开口:“其实婚姻生活是靠两个人一起经营的,光靠一个人付出,是不能维持的。”
他没抬头,把棉签上的碘伏涂到温木悠小腿上。
“尤其是婚姻中较为年长的一方,不应该把重担全都推给较为年轻的一方。”
换了一根棉签。
“首先得专一,最好不要在外面有什么藕断丝连,婚姻生活总得有契约精神。”
又换了一根棉签。
“其次,无论工作再忙,还是要回家的,伴侣独自在家里等着,会很孤独的。”
他开始缠纱布。
“像情人节、结婚纪念日这样的日子,最好有点仪式感陪着一起过。”
纱布转了一圈。
“就算工作上有事要出门,也不能天天不回家,出门之前最好和对方提前报备。”
纱布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