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挨了挨正在吃手的婴儿,哪知那孩子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爹,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沈宁风只得瞪了他一眼,将哭闹的婴儿交给乳母去哄。
阿野今日似乎不开心,没有接住沈宁风的目光。
“怎的了?不至于孩子哭了你就伤心了吧?”沈宁风挨着他坐下,开始解开他黑色的外衣。
他只是由着她动作,低落地说,“孩子知道谁是他的父亲吗?”
沈宁风不客气地一扯他的衣领,将他拉得倾向了自己。她俯视着他委屈巴巴的狗眼,内心一动,到嘴边的戏谑言语忽地转了向。她亲吻了他的眼皮,温柔道:“会的,我会让他知道的。”
“你真的要与齐铭成婚吗?”他终于鼓起勇气问了。
他自知自己毫无立场,以前没有,现在亦如此。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怎能奢求女皇的爱与承诺?
她放开了他,并未直接回应,而是脱衣准备就寝。她躺上了床,良久,她问依然坐在床边看着她的阿野,“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小风!这还不够明显吗?”
“那你支持我的所有决定吗?”
“我……我是支持你,可我也想要……想要和你在一起。”他犹豫了,这个问题的用意显而易见,似乎与自己的期望要背道而驰了。
沈宁风坐起身来,她捏住阿野的下巴,将他拉近,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而后她抵住他,像是对他说,更像是对自己说,道:“会的,我们会在一起的。”
她的话并未安慰到他,相反,他接收到的讯息是——她很难,她在挣扎,她也不想这样的……
“嗯。”
他并未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解了衣服,同她躺进被窝。
然而阿野害怕的事并未很快发生,一个月过去了,齐铭那边并无任何消息传来。
沈宁风平日里不会特地去留意齐铭的消息,只是这一回,确实不像他的做派。她找了北国的人,问齐铭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绿衣客知晓沈宁风对齐铭像苍蝇般厌烦,平日里哪里敢去打扰她,他终于等到沈宁风主动来问,心里暗暗地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
原来齐铭去请旨与沈宁风联姻,女皇齐桢本也是高高兴兴的,直到她听到说齐铭要“赘”去她大宁。
“你是疯到头了?!你是要气死本皇吗?!”
齐桢哪里肯应,而齐铭也是个执拗得八头牛拉不回来的主儿。这回齐铭是真真正正地气到齐桢了,她下令将这个逆子禁足,软禁了起来。
这就是齐铭失联了近一个月的缘由。
“嗯,知道了。”沈宁风只是如此回应满眼期待的绿衣客。
这个后果她早就设想到了。她甚至觉得齐桢还是太仁慈,软禁怎么能镇住这个狂人呢?若她是齐桢,肯定立刻就近寻一个中意的太子妃,强行指婚才是。
“啊嘁!”正想着,她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喷嚏,定是齐铭感应到了她的坏心思,在“诅咒”她呢。
反正看样子齐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沈宁风心情瞬间开朗了起来。
齐铭、荣灿、崔清泉……她正暗暗地想着生命里的三个男人,突然,她意识到,她好像很久很久没关心过荣灿的情况了。
自那日宫变,荣灿便一直告病在平关侯府,除了登基大典,他再没有在沈宁风面前现身。
“他以前明明是很关心我的……”沈宁风心里竟有一点失落,难道他真的说到做到,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宁风传旨,要荣灿来公主府见她。
荣灿来时,沈宁风刚喂饱了婴儿,他正精神十足地扯着母亲的头发玩儿。而沈宁风也极有耐心地逗着他,甚至时不时发出“哎,笑了笑了,他笑了!”的惊呼。
荣灿站在几步之外的殿门口,看着她逗小孩时的温柔模样,脸上泛现出微微笑意。
沈宁风发现了他,抱着小孩走近,叫道:“灿哥哥,你来啦!”
荣灿正要行礼,她叫他速速平身。她怀抱着可爱的婴儿,对荣灿道:“灿哥哥还没见过我的孩子吧,来看看,可爱不可爱?”
荣灿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张沉浸在初为人母喜悦的脸上,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回:“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那灿哥哥,你抱抱他。”她将婴儿递了过去。荣灿没有料到这个举动,有些无措。
“抱抱嘛,来,这样,对,这样抱着……”
沈宁风一边指导,一边强行将孩子塞到了荣灿的手里。她雀跃地看着笨手笨脚的荣灿,亦将头凑到了他的怀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孩子。
她的发丝撩拨着他的鼻子,让他分心,也让他如怀抱炮仗,度日如年。
婴儿“噗呲”地放了一个响屁,沈宁风哈哈大笑,这才接过来,让乳母去给孩子换洗。荣灿如释重负,脸上并没有一点儿其他人见到小孩时那般喜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