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哥哥,你怎么了?”
沈宁风终于发觉了荣灿异样的情绪,她关切地问道,“你的身体,还未痊愈吗?”
荣灿苦笑,回:“向来如此。”
“怎会向来如此呢?”沈宁不明白了,荣灿是驻守西北的武将,是黑旗军的司令,她此前从未听说过荣灿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沈宁风焦急地拉起他的手,“你可要好好地养身体呢,我还有好多事需要灿哥哥的……”
阿棱捧着那把卫长丰的无畏宝剑走了过来。沈宁风仔细地抚过剑身上的花纹,抬眼看着荣灿,道:“荣灿,你有从龙之功,本皇要封你为镇北大将军,剑履上殿。这把本皇外祖的无畏剑,亦赐予你。”
荣灿不料沈宁风在此时论功行赏,慌忙地跪了下去。他并未伸手去接那把剑,他摇了摇头,回道:“请陛下收回此言。”
“嗯?”沈宁风没想到荣灿会拒绝,微微一笑,“那你想要什么?”
“臣想求殿下一个恩典。”
“但说无妨。”
荣灿从腰间掏出了一件东西,双手向上,呈给了沈宁风——那是黑旗军的虎符。
“臣求陛下允臣归田。”
沈宁风的心猛地一缩,心里慌张不安起来。荣灿是自己的人,他像当初承诺的那般,支持着自己走上了顶峰,还将崔家兄妹培养成了堪用之材。此时此刻,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沈宁风几乎是抖着声音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正风华正茂,即使小有病痛,怎么能说出解甲归田的胡话来?!”
她气得转身背对着他,不管不顾地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没有你,就不会有我的今日。我在这儿,我仍需要你!”
荣灿还是举着兵符,面色冷静,他淡淡地牵扯了一下嘴角,道:“陛下前路必定万事胜意,臣为了陛下的宏图大志,强撑至今,我真的……撑不住了……”,他的声音渐渐地落了下去,略带哀伤,“宁风,你让我走吧……”
沈宁风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她奔过来握住荣灿的双手,哽咽道:“灿哥哥,你……你究竟是怎么了啊?”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加油加油!
第108章不服者,杀
沈宁风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她奔过来握住荣灿的双手,哽咽道:“灿哥哥,你……你究竟是怎么了啊?”
荣灿仿佛是被抽掉脊骨一般,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着,“我做不到,还是做不到……”
“宁风,你得偿所愿,过得幸福,我为你高兴……”他紧紧地攥住沈宁风的手,眼泪落在了他粗粝的手背,“……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眼泪默默地在她的脸上流淌,她已经察觉到了,荣灿的话,含着离别的伤感。她抱住他的头,轻轻地拍着,说:“灿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嘛,告诉我好不好……”
他只是摇着头,说的什么她根本听不清楚,他也无法完全说出他的痛来。
从沈宁风对他说,他们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是互相憎恨、互相残害、不共戴天的仇敌开始,他的心便不可避免地破碎了。
他唯有故作坦然地接受这个结果,可那七年间日日夜夜在燕云关翘首的期盼不会就此按压下去。到了西北的风中,他想起的人,依然是她。
每日每夜,他重复着撕扯、割裂、幻灭……在清醒的现实里,以“她还需要我”强迫着自己支撑下去。
直到今日,他看到了她的孩子。她那么温柔,像天下任何一个母亲一般,散发着光辉,被幸福环绕。
那个与他无半点干系的孩子,就这样轻易而举地,戳破了他的心防——她曾说,他与她在前世,也有过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看到了佛法里说的因果,亦看到了无可更改的结局。
沈宁风从未见过荣灿这般模样。以前的他,自信、冷静,掌控感似是与生俱来。她早该觉察到荣灿的变化的,他这次回来,如此冷淡,如此疏离,像是变了一个人。
“宁风,对不起,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了。”
荣灿收敛了破碎的情绪,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样子。他自顾自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谁人也没有拦他。
她可以喝令他站住的,可她只是攥着虎符,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荣灿离去。
此后几日,她明里暗里都派人去平关侯府监视荣灿的动静,她甚至派暗影去往西北的军营,调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问到阿真和阿良,二人也是一脸震惊,完全不知荣灿为何如此。二人表示在西北时,荣灿表现毫无异样,身体也康健,与士兵打成一片,还专门抽出时间指导锻炼崔氏兄妹。
几日之后,监视荣灿的人回来说,荣少将军收拾了东西,一个人下江南去了。来人问是否继续跟着。
西北的暗影也传来了消息,荣灿在西北并无任何异样,在军营除了操练就是学习。闲暇时候就是学习兵书,抄写心经,修身静性。
“罢了。”沈宁风叹一口气,知道他去意已决。或许他想换一种生活,便让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