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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15页)

椿小口喝着粥,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母亲的话并非夸张。

现在提到辉夜时,椿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通常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一种是像杏子那样,与她亲近的年轻女眷或侍女。她们还记得辉夜那有些落人面子的“承蒙厚爱”,心中不免为椿抱不平。

私下里宽慰她时,总会说:“小姐别往心里去,那人性子就是那样,孤僻得很,跟谁都算不上好相处。天赋高是高,可人情世故上实在差了些火候,将来……唉。”

然后便会拐弯抹角地说些辉夜的坏话,比如他练功时如何不近人情、对师弟如何严厉、平日寡言少语难以亲近等等,目的无非是想让椿觉得,那人也不过如此,并非完美无缺的良配,不必因他当众的些许失礼而过于介怀。

另一种则是像野口伯伯那样的长辈或看重技艺本身的人,他们也会提及辉夜的性格特别,但话锋一转总会强调他的刻苦与用心。

“那孩子心里除了戏,怕是装不下别的了。至于性子嘛……天才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你看那些古往今来的名优,哪个没点怪癖?只要台上光华万丈,台下些许孤僻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将那种“与普通人不同”的天赋与专注,视作了一种可以赦免其性格缺陷的“免死金牌”,甚至带点欣赏的意味。

此刻,母亲目光温和却专注地落在椿脸上。

“小椿你告诉母亲,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就想要他吗?”

真的就想要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椿抬起眼,迎上母亲的目光。

她贪恋辉夜的漂亮,享受他离不开自己的那种感觉。有时他闹脾气,她像姐姐一样哄他。有时他累了安静地躺在她的腿上,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腹部,呼吸温热地透过衣料传来,那一刻她仿佛成为了他的母亲,在庇护一个美丽而任性的孩子。

那不是平等的情爱,更像是一种掺杂了审美、照顾与微妙共生的复杂关系。

她知道这不健康。

看着母亲,她回答说:“只是觉得他漂亮。”

母亲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算了,”母亲移开视线,拿起手边一个早就备好的绢嚢递给椿,“你最近忙里忙外,人都清减了些。这些零用钱你拿着,看到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用的、或是裁件新衣裳,尽管去买。若是不够,再问我要就好。”

那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显然分量不轻。

心头一暖,椿放下碗筷倾身过去,轻轻抱了抱母亲,“谢谢母亲。”

又在母亲房中坐了片刻,听着母亲絮叨些家常,椿才起身告辞。她心里还惦记着上午要与野口伯伯处理的事情,脚步便不由加快了些。

之后整个上午,椿都跟在野口伯伯身边埋首于各种文书和数字之中。

临近祇园祭,成濑屋也忙,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椿学得很快,手脚也利落,野口伯伯脸上虽依旧严肃,但眼神中已偶尔会流露出赞许之色。

午间只在账房旁的休息间匆匆用了些简单的饭食,下午她需要去一趟位于宅邸东侧,将野口伯伯核对好的最新版演出日程和注意事项,交给负责统筹排练的资深师傅。

七月的午后,阳光灼人。

椿换了件更轻薄透气的质地浴衣,穿过被晒得发白的庭院石板路,朝东院走去。

祇园祭是京都夏日最盛大的祭典,对于成濑屋这样的艺能世家而言,更是展示实力、维系声望的关键时刻。除了面向公众的剧场演出,家族内部还会举行祭祖仪式,告慰先祖,祈求演出顺利、家业昌隆。

椿知道到了祭祖那日,她作为女子是不能像男性族人及核心弟子那样,进入祠堂内室参与核心仪式的,最多只能在外厅行礼。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祭祖仪式的具体安排,以及自己到时该如何自处,心思有些飘忽。

就在她即将走过连接中庭与东院的那道月洞门时,对面也恰好走来一人。

两人都微微低着头,直到距离拉近到仅剩几步,才几乎同时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抬起了头。

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靛蓝色袴的年轻男子,布料厚实挺括,领口和袖口浆洗得笔挺。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桐木琴匣,头发剪成了时下在年轻学生和部分洋行职员中开始流行的发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鬓角。没有了额前碎发的遮掩,那张脸的轮廓便完全显露出来。

肤色是略显苍白的,五官清秀,甚至可以说精致。

眉毛细长,眼睛是狭长的内双,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似乎总是笼罩着淡淡忧郁的气质,整张脸与椿的眉眼有几分隐约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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