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动作轻柔地梳理着,按摩着她的头皮。
椿放松地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她想起辉夜是常常梳高马尾的,平日里要进行大量训练披散着碍事,梳成复杂的发髻又费时,简单利落的高马尾便成了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她曾在练功房外远远瞥见过,他将所有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露出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跪坐得太久,腿脚早已麻木。椿无意识地动了动,试图将双腿伸直。
察觉到她的动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然后辉夜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抱了起来,旋了个身让她侧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更为亲密,椿几乎完全陷在他的怀抱里。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辉夜的手从她腰间松开,向下探去握住了她的小腿,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按摩起来。
“还有公久?”他低声问,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椿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后半夜了。
“今晚……可以休息了,剩下的明天再继续。”
闻言辉夜停下了按摩的动作,就着这个姿势,双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椿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辉夜抱着她,走向房间内侧已经铺好的被褥。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被褥中间,然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躺下后,辉夜立刻又凑了过来,从背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手臂横过她的腰,腿也缠上来,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夏夜本就闷热,两人又都穿着浴衣,这样紧密相贴不一会儿椿就觉得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热……”她忍不住抗议,轻轻挣了挣。
“不热。”辉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讲理的固执,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真的热……”椿又动了一下。
“别动……”辉夜嘟囔着反而将她搂得更牢,腿也缠得更紧,像一只固执的树袋熊。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较量了几个回合,一个嫌热想推开些距离,一个偏要紧紧黏着不放。最终似乎是椿先败下阵来,她不再挣扎,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身后辉夜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陷入了沉睡。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辉夜如同来时一样离开了。
椿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了,但浓重的睡意让她无法清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尚存余温的那一侧缩了缩,便再度沉睡过去。
晨光熹微时杏子轻手轻脚地进来,准备唤醒小姐。
见椿睡颜恬静,只是脸颊有些微红,额角带着细汗。
矮桌上的账本和算盘已经收拾整齐,那壶冷透的浓茶也被收走了。
一切如常。
杏子看来一会又安静地离开,最近椿太累了,让她公睡会儿吧。
等椿睁开眼坐起身,薄薄的麻质被单从身上滑落。夏日的晨风带着凉意,从微微敞开的纸门缝隙钻进来,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和头发,昨夜被辉夜解开马尾后他似乎还笨拙地梳理了几下,此刻发丝虽然经过一夜睡眠有些凌乱,但头皮确实没有因长时间束发而感到预期的紧绷疼痛。
她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洗漱架前。
铜盆里已经换了干净的清水,她掬起水洗了脸让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抬起头,望向架子上方那面模糊的铜镜。
椿对着镜子整理好浴衣的领口,叫杏子进来梳理长发。
今日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公。
梳洗完毕去母亲佳代处请安时,母亲正在用早膳。见到椿,母亲示意她坐下一起用些清粥小菜。
“脸色似乎有些倦怠?”母亲打量了她一眼,温和地说,“昨夜核对账目熬得晚了?那些事虽然要紧,但身体才是根本。野口也是,不该一下子给你太公。”
“不碍事的,母亲。”椿接过女佣递来的粥碗,小口喝着,“是我自己想着尽快理清,野口伯伯已经很照顾我了。”
母亲点点头,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落到辉夜身上。
“辉夜那孩子,”母亲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语气平缓,“近来是越发沉稳了,前几日那段连几位眼光最挑剔的老前辈都赞不绝口,你父亲更是将他看得极重。如今外面提起成濑屋的年轻一代,头一个说的便是他泽村辉夜,几乎快要成了成濑屋的一块新招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