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巷子里仅有远处街灯漏进来的一点暧昧昏黄。
可他觉得在这片昏沉里椿的脸是白的,颈子是白的,露出的那截小腿和脚,更是白得晃眼,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幽暗中静静地散着莹润的光。
他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被微光勾勒出柔软的轮廓。
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地撞着胸腔,擂着耳膜。
他几乎怀疑这声音会泄露出去,被她听见。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了。
远处祇园的笙歌、晚风穿过巷口的呜咽、甚至墙角青苔的湿气,都成了遥远的陪衬。
不知道是不是那心跳声真的太过喧嚣,椿的视线缓缓地从巷口移了回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离得那样近,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过自己脸颊带起的细微气流。
柔软的夜色将他们包裹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晚风适时地变得轻柔。
他觉得就是现在了。
这氛围,这距离,这心跳,一切都在催促着他。
澄俯身,吻了上去。
动作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急切,他的一只手压住了椿放在膝头的手背,五指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另一只手,则从她身后绕过去,掌心贴着她背上和服挺括的布料,落在了她单薄的肩胛骨上,将她按向自己。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轻啄了一下,像试探水温。
这几乎是他为数不多的笨拙经验。
随即,急切地加深这个吻,吮吸,舔舐,试图撬开她的齿关。慌乱中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她的下唇,引来她一声极轻的闷哼。他连忙退开些许,却又在下一刻追索上去,力道没控制好几乎要咬破她的舌尖。
背后的手也同样不安分。
隔着那质地细密的浅葱色和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与纤细的骨骼。
今天椿系的是便于活动的半幅带,在腰后打了一个简洁的文库结,带子系得紧实,勾勒出腰身的曲线。澄的手指笨拙地在那紧系的带结上摸索,只是徒劳地将那平整的布料弄出更多褶皱,甚至险些将整个结扯松。
他呼吸越发急促,动作也愈发毛躁。
就在那带结真的开始松动,和服前襟微微散开的瞬间。
椿那只没被他按住的手,抬了起来,拧在了他紧贴着自己肩胛骨的那只手臂的内侧。
澄的动作顿住。
他有些不舍地退开,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拳的距离。
巷口漏进来的光,朦胧地映亮了他的脸。
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仍未平复,胸膛起伏着。
椿的手指还抵在一条澄汗湿的肩头,布料下的肌肉紧绷着。
她微微喘息着,和服前襟被揉得有些凌乱,方才束紧的袖口也松散开来,露出一截腕子。
她抬起另一只手,捶了一下他的胳膊。
“毛躁。”她低声说,开始整理自己松脱的衣襟和袖口。
在整理衣衫的短暂间隙里,她在想澄的触碰与辉夜的是不同的。
澄是直接的,莽撞的。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这些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辉夜,辉夜在情事上熟练得简直不像个新手。他是“女方”的弟子,终日研习如何更像一个“女人”。
他的触碰总是带着试探,一步步,一寸寸,细致地观察着她每一丝神色的变化。他知道和服繁复的系带该如何解,知道振袖下隐秘的曲线该用怎样的力道去抚慰。
他的吻是缠绵的,落在颈侧,落在锁骨,贴在她的小腹。
“小椿……”澄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