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想靠过来,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亢奋余波里,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餍足的渴求,试图再次将她圈进怀里。
椿抬起手,掌心稳稳地抵住他再次靠近的胸膛。
隔着学生装粗糙的棉布,能感觉到他心脏同样激烈而不规则的跳动。
“不行,”她别开脸,“你太热了。”
是真的热。
年轻男子躯体散发的蓬勃热量,混合着方才奔跑嬉闹的汗意,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这热度也让她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收回抵着他胸膛的手,转而向上勾住了他的脖子,将澄微微拉低。
她的指尖触到他后颈短短的发茬。
“澄君,你有想过……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吗?”
澄怔住,他眨了眨眼。
大脑显然还沉浸在方才肌肤相亲的亢奋余波里,血液奔流的方向依然向下,思考以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显得有些困难。
以后?
他顺着她的话迷迷糊糊地想。
以后……大概是成婚后,搬出本家?
父亲好像提过在麻布区有一处别邸可以给他们住,不过熏现在占着朝阳最好的大房间,到时候得让他让出来……还有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爬墙来找她了?会被说成是回自己家,倒也方便……更多的他还没想过。
他的以后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
椿静静地观察着他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她并不知道这次事件什么时候会回溯,她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后路。
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拂过澄的下颌。
“我们以后……要不要各玩各的?”
澄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像打了个死结。
脱口而出:“你出轨了?”
“想想看,一条澄,”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后颈的发茬,“本来最开始你对这场联姻抗拒得不得了,到时候不约束你难道不好吗?还是说……现在你喜欢上我了?”
喜欢?
澄感觉到傍晚的风变凉了,吹过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带走黏腻的热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是的,他抗拒过。
激烈地、大声地在父亲的书房里,他觉得荒唐,觉得束缚。
“总不能就因为我跟她拉过手,就要娶她吧?”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嚷嚷的,“她跟我哥那种假正经才更配。”
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趴在成濑家墙头,第一次看见在庭院里拍绣球的小小女孩。
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和瓷白的脸上,漂亮得不像真人。
于是他的态度反复不定,时而想靠近,时而又故意躲远,用恶作剧引起她的注意,又在她看过来时别开脸。只是大人们忙于更重要的利益权衡,没人理会他少年人那些自相矛盾的心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喃喃道。
“怎么不一样了?”椿却不放过他,追问着。
澄语塞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不一样在哪里?
他说不出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深究,不愿意承认。
承认“喜欢”或者“爱”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是把脸伸过去,去问她讨要一个巴掌。
像是一种示弱,一种在他与成濑椿关系中,将自己置于下风的愚蠢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