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叙手里拿着两片比脸还大的叶子,举着摇晃,平静地说:“我管她的。”
陈三一棍子打在他腿上:“还踏马给我装!好好说话!哪来的?干什么的?”
章叙一下子栽倒在地,手里依然攥着两片叶子,重复道:“我管她的。”
房二胖冷笑一声,打开电棍开关,噼里啪啦的电流肉眼可见,他朝章叙走过去:“今天不电到你口吐白沫,你不知道你房哥的厉害。”
章叙盯着电棍,咬了咬牙,继续重复:“我管她的。”
眼看着电棍就要碰到自己,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所有人都疑惑地抬起头,赫然看见伊艺坐在货车杂草上,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土,头顶还插了两根毛毛狗。
她举起油泥混合的双手,对着章叙哭喊道:“哥哥擦手。”
“你怎么也在这?”陈三皱眉,视线在这俩人身上游走。
刚刚他俩看见章叙跳上货车就走下楼,根本不知道伊艺是什么时候也上了车。
“哥哥给我擦手,”伊亿宁朝下面喊道,指着章叙,“给我擦手。”
陈三突然明白了,问她:“你是说,让他用这两片叶子给你擦手?”
伊亿宁猛猛点头:“哥哥擦得干净。别人都不管我的,只有哥哥给我摘叶子。”
陈三他俩在楼上观察了半天,自然知道她做的傻事,尤其是在看到章叙的双眸仍旧平静,没有一点濒死前的后怕情绪时,便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
“摘叶子为什么要跑到货车上?”
章叙回答:“没有能擦的,除了这个。我管她的。”
闻言,陈三拨了拨货车上的杂草,果然,其他野草要么都是细长的叶子,要么就是和小孩巴掌大的圆叶。
只有章叙手上的这一种草是大叶子,上面还有一层细细柔软的绒毛。
他马上给工厂里的打手们打电话,打手告诉他:“只有章叙那一块地有这种草,都被他给拔光了,工厂里没有这种草了。”
挂断电话,陈三看着章叙:“去给她擦手。”
伊亿宁坐在货车上,章叙抬头也够不到她。
伊亿宁马上背过身往下滑:“我来找哥哥。”
滑下来险些摔倒,后退几步笨拙地稳住身形后,伊亿宁咧开嘴正要笑,排气管的黑气蹿出,蹿到她小腿,烫的她快速从章叙身上弹开。
这一下又凑到房二胖身边,一个没站稳双手直接扣在他身上,抹了他一身黑油。
房二胖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扇过去,被陈三拦住:“哎,白总特意交代了,这种时候,就算打也不能用扇巴掌的方式,伤口不能出现在时常漏出来的地方。”
“你现在拦着我,刚才我要弄章叙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陈三平静地告诉他:“如果猪是装傻,那当然另当别论,杀就杀了,白总也不会怪咱们。但如果是我们判断错了,最好还是不要出人命。”
他的想法很有道理,白杨此次有很大把握竞选成功,关键时刻务必要消除所有隐患。
不杀人是消除隐患。
杀卧底同样也是消除隐患。
几人仔细检查了货车,确定没有其他人跳上车后,房二胖腆着肚子,叉着腰,气愤道:“咱俩被两头傻猪给耍了!”
陈三也因为被耽误时间而烦躁,睨着房二胖一眼:“还不是你着急,看到章叙跳上车,就确定他要逃跑,但凡多关注一会儿,就能看见伊艺也上了车。”
房二胖:“你现在怪我了,刚才不是也很兴奋吗,你不着急怎么不坐在那多看一会儿啊?”
陈三:“是你拽着我起来的!”
房二胖:“你不会不让我拽着?你自己也是个缺货,这俩都是你的猪!等回去我就跟凡哥说实话,别指望我放过你们三个!”
“你把我和猪相提并论?还要告我的状,”陈三冷笑一声,“那我也跟凡哥和丰哥聊聊,就说你不止一次因为冲动坏事,每次出了事都要把你那的猪送到我这来添乱。”
房二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猪也不是我主动要求的,我也是听丰哥的。”
他长长出了口气,撂下狠话:“白给你干活儿的你不要,行啊,那明天都给我送回来,这俩都回我们打包区!”
说完,房二胖抬腿朝伊亿宁踢过去:“滚开,蠢货!”
伊亿宁本来老老实实地把双手递给章叙,等待对方擦干净,被这一脚直接踹到田地间,连带着章叙一起摔倒。刚擦干净的手又脏了,比刚才还脏。
她艰难地从泥土中爬起来,肩膀上挂着两根水草和前胸沾着大片苔藓,她绝望地嚎啕大哭:“呜哇哇哇哇,我要擦手,我要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