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听后,脸色一沉。
轻轻招了招手,章叙就被人提着衣领给扔到了白杨脚边。
小丰用力攥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面对白杨。
有人拿着章叙今天捆好的木头来给老板看。
十根木头一捆,每捆两头用红绳系上,这是顾客最喜欢的平安结,他系得又标准又美观。
白杨看了很久,章叙嘴唇微张,攒了好久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混合着木屑和尘土,落在小丰掌心。
小丰嫌弃地撇嘴,可老板就在身边,老板不发话,他也不敢放手。
就在章叙感觉下巴已经失去直觉时,白杨终于开口。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口水不受控制往下掉,章叙含糊不清地回答:“赚钱……”
“赚钱干什么?”
“买房子,买车子。”
白杨问:“那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捆木头?你这手艺应该去更好的地方。”
“是,是的,我做得很好,我适合去赚大钱,”章叙眼睛发亮,说着伸出大拇指,认认真真开口,“我要升职!”
白杨冷笑一声,抬起腿。他的皮鞋上落了一层灰,先用鞋面在章叙的裤子上蹭了蹭,而后又沉声吩咐:“舔干净。”
小丰放开了章叙,嫌弃地甩甩手抹在他衣服上,一脚踢过去扬声吩咐:“舔!舔完了我们就放你一马。”
章叙垂眸,盯着白杨的皮鞋,瞳仁逐渐失去焦点。
自尊和理智激烈碰撞,身份一旦泄露,等待他的将会是灭顶之灾,这些人会把他撕成碎片。
况且作为一个傻子,怎么可以有自尊呢?
白杨晃了晃脚腕,小丰就厉声催促:“想活下去舔干净!”
悬在心脏上头那把尖刀不受控制地往下落,马上就要在他心口戳个血洞。
章叙吞了下口水,双手按着满是灰尘的地面向后挪:“我不要。”
白杨神色一凛,直言道:“你不是傻子。”
话音刚落,章叙还不等做出反应,肚子就挨了重重一拳,剧痛和窒息感袭来。
他痛到弯下腰,被几个人按在地上,背部也被人用膝盖死死顶着。
小丰抓起他的头发,说:“真没想到,居然有人为了来给白总干活而装傻子。说吧,你是条子,还是狗仔?”
章叙痛到呼吸都不顺,眼前闪烁着黑色斑点,看不清白杨的神色。
他挣扎着歪着脑袋,争取说话的机会:“我不是傻子,这里的活很简单,傻子都能学会,我比他们做得都好,你凭什么打我?”
大家都在等候老板吩咐,只等着把章叙拖到众人面前活活打死,以此来警告那些试图逃跑的猪和狗。
却见白杨缓缓走到另外两人身边,语气悠闲地问:“你们说他是不是傻子?”
两个人对视片刻,统一点头:“不是!他一定是装的!”
“活儿干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傻子,他比我们都聪明,一定是他要背叛您!”
白杨严肃的脸总算漏出一丝笑意,他重新把脚伸出来。
两个人丝毫没有犹豫,伸出舌头,舔干净上面最后一丝灰尘,然后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白杨。
白杨平静地开口:
“我生在乡下,村里有个玩伴,他就是个傻子。但他聪明的很,会下地、会种苗,还会辨别种子,有时候村里的老人眼花了,看不出什么种子都要请教他。他种出来的玉米特别饱满,全村人都夸他是个天才!”
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白杨的话,趴在地上那两人听得更加认真。
白杨接着说:“可为什么他是傻子呢,因为他只会十以内加减法,你问他1加10等于几,他会坚定认真地告诉你:‘没有这道题!’,你要是敢反驳他,他就会如同黏在头发上的口香糖一样跟着你,一定要你亲口承认,这世界没有大于十的加减法才罢休。”
“村里人每次都很惋惜地说,真可惜啊,这孩子上学时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比白杨学习还好呢,都怪他爸妈,硬生生把孩子逼疯了。”
白杨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